走出魔尊宮的瞬間,一股清新、溼潤,還帶著淡淡泥土芬芳的空氣撲面而來。
夜魅和蛛姬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兩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情,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這……這是……”夜魅伸出手,似乎想觸控眼前這片空氣,紫色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這是甚麼味道?為甚麼……感覺這麼舒服?”
蛛姬也是一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清新的氣息湧入肺腑,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彷彿舒展開來。她喃喃自語:“好舒服……我從來沒有聞過這樣的味道……”
她們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這片被魔氣籠罩的大地上。
魔界的空氣永遠是乾燥、渾濁,帶著硫磺和腐朽的氣息。她們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甚至認為世界本該如此。
可現在,她們聞到了只在古老典籍中描述過的,屬於“生靈”的味道。
朱顏和了凡道人同樣震驚不已。
他們雖然不是魔界土著,但進入魔界也有一段時間了,對這裡的環境深有體會。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原本光禿禿、寸草不生的魔尊宮廣場,那些黑褐色的堅硬地磚縫隙裡,竟然鑽出了一抹抹鮮嫩的綠色。
一些不知名的小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舒展著稚嫩的葉片。
遠處,魔王城的街道上,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黑色建築旁,竟然也開始出現了點點綠意。
天空依舊是那片昏暗的色調,但似乎不再那麼壓抑,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灑下了一片柔和的光暈。
整個魔王城,彷彿在一夜之間,被注入了無窮的生機。
“這……這是你做的?”了凡道人猛地轉頭看向秦閒,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見識過無數奇聞異事,可能夠如此大規模地、從根本上改變一方天地環境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已經不是神通法術的範疇了,這……這是創世!
秦閒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夜魅和蛛姬已經顧不上去問了,她們像兩個好奇的孩子,快步跑到廣場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些剛剛冒出頭的小草。
當指尖傳來那柔軟又富有彈性的觸感時,夜魅的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活的……真的是活的植物……”她抬起頭,看向秦閒,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崇拜,“夫君,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還是我們那個死氣沉沉的魔界嗎?”
城中的魔族百姓們也發現了這驚人的變化。
起初,只是有人覺得今天的空氣似乎格外清新。
接著,有人發現了街角石縫裡鑽出的綠芽。
很快,整個魔王城都沸騰了。
無數魔族從自己的房子裡湧出,他們驚奇地看著腳下、牆角、屋簷下不斷冒出的綠色,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狂喜。
“天哪!這是甚麼?是草嗎?”
“我只在古書上見過圖畫,原來……原來草是長這個樣子的!”
“快聞聞這空氣!我感覺我修煉的瓶頸都鬆動了!”
一個年邁的魔族老者,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用他那滿是褶皺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一株小草,渾濁的老淚瞬間奪眶而出。
“神蹟……這是神蹟啊!是新任的魔尊大人,為我們降下的神蹟!”
他的喊聲立刻引來了所有人的共鳴。
“沒錯!一定是魔尊大人做的!”
“拜見魔尊大人!感謝魔尊大人賜予我等新生!”
一時間,整個魔王城內,無數魔族自發地朝著魔尊宮的方向跪拜下去,虔誠的呼喊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站在魔尊宮門口,聽著城中傳來的山呼海嘯,了凡道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向秦閒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你這一身詭異的能力,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太強了,實在是太強了。就算是死了的那個傢伙,也絕對沒有你這種手段。”
初代魔尊的能力是撕裂和毀滅,他能在一念之間將山川化為齏粉,卻無法讓一粒種子發芽。
而秦閒,展現出的卻是截然相反的,代表著創造與新生的力量。
這種力量,遠比單純的毀滅更令人敬畏。
秦閒看著下方一張張激動、狂熱的臉龐,心中也頗有感觸。他平靜地說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魔界,將會變成一個人人嚮往的新世界。”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朱顏走到他身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眼中異彩連連。
自己的這個徒弟,總是能帶給她無窮無盡的驚喜。
從一個齊玄宗的小弟子,到如今言出法隨、改變天地的魔界主宰,這一切,恍如夢境。
她忽然想到了甚麼,湊到秦閒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喂,你現在這麼厲害了,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經常試試雙修了?對你現在這個境界,還有用嗎?”
秦閒聞言,差點一個趔趄。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師父,無奈地傳音道:“師父,您能不能分分場合?這麼多人看著呢。”
“怕甚麼,她們倆以後都是自己人。”朱顏的下巴朝著夜魅和蛛姬的方向揚了揚,理直氣壯地說道。
夜魅和蛛姬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但看到兩人親密的舉動,也大概猜到了內容。
夜魅更是毫不避諱地走了過來,直接從另一邊挽住了秦閒的胳膊,媚眼如絲地看著朱顏,宣示主權般地說道:“姐姐說得對,夫君如今實力大增,是該好好鞏固一下。妹妹不才,對雙修之法也略有心得,隨時可以和姐姐一起,侍奉夫君。”
蛛姬也款款走來,柔聲附和:“蛛姬也願為夫君分憂。”
秦閒:“……”
他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了凡道人在一旁看得是直搖頭,嘴裡嘀咕著“年輕人,真是不知節制”,然後揹著手,自顧自地研究起那些新長出來的小草,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
就在這奇特而又和諧的氛圍中,魔界的天,真的開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