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緩緩降下身形，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戰場。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魔族的耳中。
“臣服，或者死。”
沒有多餘的威脅，也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只有一句簡單到極致的選擇題。
“我等……參見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臣服聲響徹雲霄，驅散了戰場上最後的肅殺。
魔族，是最崇拜強者的種族。
秦閒用無可匹敵的實力證明了誰才是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魔王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快步走到秦閒身邊，恭敬地躬身行禮：“魔尊大人，餘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秦閒點了點頭，對這些收尾工作他沒甚麼興趣。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理清腦子裡多出來的龐大記憶，以及和身邊這幾位好好聊聊。
“嗯，你去吧。整頓好軍隊，別再出甚麼亂子。”
“是，屬下遵命！”魔王領命，立刻轉身投入到整編降軍的繁瑣工作中去。
秦閒則轉身看向了凡道人、朱顏、夜魅和蛛姬，臉上露出一絲略顯疲憊的微笑：“走吧，我們回宮。”
一行人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戰場上空，只留下魔王帶著一眾將領面對著百萬降兵，開始著手處理這魔界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
魔尊宮，大殿之內。
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秦閒坐在那張象徵著魔界至高權力的王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了凡道人站在殿下，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和感慨。
而朱顏、夜魅、蛛姬三人，則分立兩側，目光都聚焦在秦閒身上，各有各的心思。
既然北方魔尊這個最大的秘密已經揭開，秦閒覺得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他看著夜魅和蛛姬，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肯定有很多疑問。”秦閒的聲音很溫和，“我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魔尊，這一點，你們應該已經清楚了。”
夜魅和蛛姬對視一眼，然後齊齊點頭。
剛才戰場上發生的一切，她們看得清清楚楚。
北方魔尊稱呼秦閒為魂器，而秦閒最後又將他反向吞噬，這其中的關係，即便再複雜，結果是顯而易見的——眼前的夫君，是一個獨立的、全新的存在。
夜魅上前一步，紫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執著：“我不管你是誰，你就是我的夫君。當初是我選定了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蛛姬也緊跟著表態，聲音柔媚卻堅定：“夫君就是夫君，蛛姬只認現在的你。”
她們的反應在秦閒的意料之中，他繼續說道：“我的真實身份，是來自人界的一名修士，齊玄宗的弟子。”
說著，他指了指朱顏，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師父，朱顏。”
然後又指向了凡道人：“這位，算我的師爺，是我父母的師父，了凡道人。”
夜魅和蛛姬的目光立刻轉向了朱顏和了凡。
對於“師父”和“師爺”這種人界的稱謂，她們雖然有些陌生，但大致能理解其中的親近關係。
夜魅的目光在朱顏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看到秦閒介紹她時那份自然的親暱，心中頓時瞭然。
她對著朱顏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朱顏則是一直在觀察夜魅和蛛姬。
當聽到秦閒坦白身份時，這兩個魔女沒有絲毫的驚訝和排斥，反而第一時間表明瞭忠心，這讓她心裡對她們的觀感好了不少。
“所以，當初你被那個甚麼傳送陣弄到魔界，然後就被她……”朱顏的眼神瞟向夜魅，話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強娶了？”
秦閒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夜魅倒是大方得很，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挺了挺胸，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沒錯，我看上的男人，自然要第一時間搶到手。”
這直白又霸道的發言，讓朱顏都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魔女的性格，倒是挺對她胃口的。
“行吧，算你有眼光。”朱顏翹了翹嘴角，算是初步認可了。
一直沒說話的了凡道人此時才捋著鬍鬚，緩緩開口：“秦閒，既然你如今已經成了魔界之主，那你對這魔界的將來，有甚麼打算？”
他的問題一下子讓殿內的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了凡道人繼續說道：“你應該清楚，魔界貧瘠，資源匱乏，魔氣雖然適合魔族修煉，卻也壓制了萬物的生機。千百年來，魔族最大的執念，就是攻入人界，搶奪一塊富饒的棲身之地。如今你執掌魔界，這個問題，你必須面對。”
這個問題，秦閒在融合北方魔尊記憶的時候，就已經思考過了。
他看著了凡道人，平靜地說道：“師爺，您說的沒錯。他們想去人界，無非是想找一個更好的生存環境。如果……魔界本身就能變成一個適合生存的地方呢？”
了凡道人一怔：“甚麼意思？改變魔界？這怎麼可能！”
他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不信：“魔界的環境是天地法則所定，自誕生之日起便是如此。上萬年來，從未改變過。就算是當年全盛時期的初代魔尊，也做不到改變這方天地的根本。你說得太輕巧了。”
“是嗎？”秦閒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沒有再多做解釋，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龐大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魔王城，並向著更遠的地方延伸而去。
一股玄之又玄的創造之力，順著他的神識，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魔界的土地、空氣，甚至是法則之中。
殿內的幾人看著閉目不語的秦閒，都有些不明所以。
片刻之後，秦閒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對著外面空曠的廣場伸出了手。
“走，帶你們去看個新東西。”
他微笑著對眾人說道。
眾人懷著滿腹的疑惑，跟著他走出了魔尊宮。
當他們踏出宮殿大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