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人……情緒是不是有點太穩定了?”朱顏小聲對秦閒說道。
“何止是穩定,簡直是佛系。”秦閒也是嘖嘖稱奇。
想當初在炎天大陸,他們剛一出現,火裔族的人不是警惕就是戒備。
可這裡的人,別說戒備了,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秦閒覺得這樣不行,好歹打聽一下情況啊。
他走到一個看起來年紀比較大的老者面前,這老者鬍子眉毛都白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老人家,您好,跟您打聽個事。”秦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
老者慢悠悠地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秦閒,沒說話。
秦閒只好繼續說道:“我們是外地來的,想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比如,常年不結冰的湖,或者靈氣特別濃郁的山谷之類的?”
老者沉默了大概半分鐘,久到秦閒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才緩緩張開嘴,吐出一個字:“哦。”
然後,就又把眼睛閉上了。
秦閒:“……”
這就完了?“哦”是甚麼意思?是“哦,我知道”還是“哦,關我屁事”?
他不死心,又換了個人問。
這次是個看起來很壯實的漢子,他比老者稍微熱情一點,在秦閒問完後,他睜開雙眼,盯著秦閒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才慢吞吞地說道:“往東走。”
說完,也閉上了眼睛,繼續曬太陽。
秦閒徹底沒脾氣了。
這大陸的人和動物,怎麼都跟一隻只卡皮巴拉似的,情緒穩定得可怕,突出一個與世無爭,順其自然。
朱顏在旁邊已經笑得花枝亂顫了。
“哈哈哈……秦閒,你也有今天。想你‘秦天神尊’,法力無邊,到了這兒,連問個路都問不出來。”
“笑屁!”秦閒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這幫人簡直是油鹽不進,跟他們說話太費勁了。”
“我看挺好的。”朱顏笑道,“無憂無慮,與世無爭,這不就是世外桃源的生活嗎?”
“行了行了,別感慨了。”秦閒拉起她的手,“靠他們是沒戲了,還是得靠我們自己。剛剛那個大叔說往東走,不管他是不是隨口一說,也跟我感應到的方向一致,我們就往東邊去看看。”
兩人告別了這個佛系得讓人髮指的村落,繼續向東而行。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好幾個類似的村落,以及各種各樣情緒穩定的動物。
有在冰川上曬肚皮的巨大白熊,有在雪地裡優雅漫步的冰晶麋鹿,甚至還有成群結隊從他們腳邊慢悠悠飄過的、像水母一樣的發光生物。
無一例外,這些生物對於秦閒和朱顏的出現,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冷漠。
彷彿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事情值得它們驚訝或警惕。
“我算是明白了。”秦閒感慨道,“這個大陸的生存法則,可能就是‘只要我夠懶,危險就追不上我’。”
朱顏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在這樣祥和甚至有些懶散的氛圍中,兩人走了大約兩天。
終於,在翻過一座高聳的冰川后,他們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無比的湖泊,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片湖泊大到一眼望不到邊際,湖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色,清澈見底。
最詭異的是,在這樣一個萬物冰封的世界裡,這片巨大的湖泊,竟然沒有結冰!
湖面上水波不興,宛如一面巨大的藍色鏡子,倒映著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雪山。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水系靈氣,正從湖心深處,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秦閒和朱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悅。
找到了!
水靈石,一定就在這湖底!
兩人心中激動,正準備靠近湖邊仔細探查,秦閒卻突然目光一凝,伸出手臂攔住了朱顏。
“等等,師父,你看那是甚麼?”
朱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湖泊的岸邊,一處由巨大冰晶構成的岩石灘上,盤踞著一個龐大的身影。
那是一頭龍!
一頭通體由冰晶構成,體長超過百丈的巨龍!
它的身體彷彿是世界上最純淨的寒冰雕琢而成,陽光照在它晶瑩剔透的鱗片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就那麼靜靜地盤踞在那裡,彷彿已經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一股若有若無的、屬於大乘期的恐怖威壓,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顯然,這是一頭守護著這片湖泊和水靈石的冰霜巨龍!
朱顏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大乘期的冰龍……這下有點棘手了。”
大乘期的冰霜巨龍!
這可比當初的炎魔王難對付多了。
炎魔王是靠著獻祭全族才強行突破的,根基不穩,力量駁雜。
而眼前這頭冰龍,氣息純粹而古老,一看就是正兒八經修煉到大乘期的超級強者,而且它身處這極寒之地,佔盡了天時地利。
真要打起來,就算秦閒如今也是大乘期,恐怕也免不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惡戰。
“怎麼辦?要不我們想辦法潛進去,偷偷把靈石拿走?”朱顏壓低了聲音,神情緊張。
她倒不是怕打架,只是覺得沒必要。
他們的目的是拿靈石,不是屠龍。
能避免衝突,自然是最好的。
秦閒沒有立刻回答,他眯著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那頭冰龍。
按照常理,他們兩個大活人,一個化神期,一個大乘期,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它的地盤上,這頭冰龍早就該暴起發難了。
可奇怪的是,這頭冰龍只是靜靜地盤踞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也不是完全不動。
秦閒看得分明,它那巨大的肚子,正隨著呼吸,有節奏地一起一伏。
而且……他還隱約聽到了輕微的鼾聲。
秦閒:“……”
朱顏也發現了不對勁,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它……它是不是睡著了?”
“好像是。”秦閒嘴角抽了抽。
兩人在原地觀察了足足一刻鐘,那頭冰龍除了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打盹之外,再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它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老巢門口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這……
這畫風不對啊!
說好的上古兇獸,說好的禁地守護者呢?
怎麼跟這大陸上的其他生物一個德性,懶洋洋的,一副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