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竹樓的窗戶照進來時,朱顏才悠悠轉醒。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泰,修為瓶頸似乎都有了鬆動的跡象。
不得不說,秦閒突破到大乘期後,雙修的效果簡直是坐火箭一樣飛昇。
她側過頭,看到秦閒正半躺在身邊,單手撐著腦袋,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看甚麼看,沒看過美女啊?”朱顏俏臉一紅,拉起被子蓋住自己。
秦閒嘿嘿一笑,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看不夠。我師父最好看。”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朱顏才想起正事,忽然正色道:“秦閒,我問你個事。”
“嗯?師父請講。”
“你……你這一身魔氣,到底是怎麼回事?”朱顏躺在秦閒懷裡,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圈,“你修煉的《萬古魔決》,還有你那個黑色的元嬰……我雖然沒問,但不代表我不好奇。”
她一直都知道秦閒身上有很多秘密,比如徒手開秘境的能力,比如那神秘的《荒天化神訣》。但之前那些,都還在她可以理解的範疇內。
可這一次,秦閒當著她的面,化身黑色漩渦,吞噬了數萬炎魔,甚至連大乘期的炎魔王都被他當成養料給吸了。那種霸道、凌駕於萬魔之上的氣息,讓她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那是純粹的、古老的魔道之力。
她擔心,秦閒會不會被這股力量影響,迷失了心性。
秦閒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摟著朱顏的手臂緊了緊,低頭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知道師父在擔心甚麼。
“師父,你覺得我身上的秘密還少嗎?”秦閒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著反問了一句。
朱顏一愣。
“好像……是不少。”她想了想,確實如此。
“那不就得了。”秦閒捏了捏她的臉蛋,“我還是我,秦閒。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認真:“無論我用的是靈力還是魔氣,無論我修煉的是仙法還是魔功,我的心,在這裡。”
他抓起朱顏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只要這裡面裝著的是你,是我們的宗門,我就永遠不會變成別的甚麼東西。”
朱顏靜靜地看著他,從他清澈的眼眸中,她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陰霾與暴戾,只有滿滿的真誠和愛意。
她心中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她糾結這些做甚麼呢?
這個男人,從一個齊玄宗的小弟子,成長到如今連大乘期魔王都能隨手捏死的大能,他身上的秘密只會越來越多。
可無論他變得多強,他依舊是那個會跟自己鬥嘴,會為自己遮風擋雨,會把自己寵上天的秦閒。
這就夠了。
“知道了。”朱顏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道,“我才不關心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呢,我只要知道,你還是我的秦閒,就夠了。”
秦閒微笑著,將懷裡的佳人緊緊摟住。
窗外,桃花依舊,春光正好。
而在這片冰天雪地中憑空出現的世外桃源裡,兩顆心,也前所未有地貼近了。
......
在溫暖如春的秘境裡休整了一天,秦閒和朱顏兩人都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走吧,師父,該出去幹活了。”秦閒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
朱顏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衫,風情萬種地說道:“知道了,我的‘秦天神尊’大人。”
秦閒嘴角一抽,懶得跟她計較,揮手撤去了秘境。
溫暖的竹樓和鳥語花香的庭院瞬間消失,兩人重新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之中。
不過,和昨天相比,天氣好了許多。
鵝毛大雪停了,灰濛濛的天空也放了晴,燦爛的陽光從雲層中灑下,照在無垠的雪原上,反射出億萬點金光,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雖然四周依舊是冰封萬里,但有了陽光,感覺上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我們往哪兒走?”朱顏眯著眼,打量著四周一模一樣的雪景,有些分不清方向。
“安吉娜不是說了嗎,靈石必在靈氣極濃之所。”秦閒閉上眼睛,強大的神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開。
突破到大乘期後,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幾乎能籠罩小半個大陸。
很快,他便睜開了眼睛,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那邊,靈氣波動最強烈,雖然很微弱,但比其他地方要活躍得多。我們先去看看。”
“好。”
兩人認準了方向,便踏雪而行。
他們沒有選擇飛行,而是像普通人一樣在雪地上漫步。
一是為了更好地探查這片大陸的情況,二也是想享受一下這難得的二人世界。
走著走著,他們發現了一些奇異的景象。
雪地裡,竟然有一些圓滾滾的、像是雪球一樣的生物,它們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白色絨毛,只有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露在外面。
它們似乎完全不怕冷,有的在雪地裡打滾,有的則慢悠悠地啃食著一種從冰層下鑽出來的藍色苔蘚。
看到秦閒和朱顏兩個陌生人走過,它們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然後就繼續該幹嘛幹嘛,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甚麼玩意兒?兔子不像兔子,耗子不像耗子的。”朱顏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小東西。
“管它是甚麼,看起來挺肥的,不知道烤著好不好吃。”秦閒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一隻正在打滾的雪球獸動作一僵,然後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滾遠了些。
朱顏被逗得咯咯直笑:“你嚇到人家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們終於看到了人煙。
那是一個小小的村落,由十幾個半圓形的、像是倒扣的碗一樣的冰屋組成。
冰屋的牆壁晶亮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
此刻,村落裡炊煙裊裊,一些穿著厚實獸皮大衣的原住民正躺在屋外的木製躺椅上,閉著眼睛曬太陽,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一種歲月靜好的安詳表情。
整個村子,安靜得有些過分。
秦閒和朱顏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任何騷動。村民們只是掀開眼皮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就又閉上了,彷彿他們只是兩團會走路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