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在兩人不知疲倦的“趕路”和“修煉”中,一晃而過。
荒天大陸的極北之地,一座巍峨的雪山,如同擎天之柱般杵在冰原的盡頭。
山頂直插雲霄,常年被冰雪覆蓋,在陽光下反射著聖潔又清冷的光輝。
這地方,就是荒天大陸所有部族的聖地——聖山。
秦閒和朱顏站在山腳下,仰望著這座大得離譜的雪山,心裡都冒出一股自己真渺小的感覺。
“真他孃的壯觀啊。”秦閒發自肺腑地感嘆道。
“傳說裡,聖山是連線天地的神梯,山頂上住著守護我們的神明。”朱顏的眼神裡透著虔誠和懷念。
這是她從小聽到大的故事,雖然她知道那不過是傳說,但眼下站在這裡,還是忍不住心生敬畏。
“神明?”秦閒來了點興趣,“伊凡諾夫他們信的那個?”
朱顏搖了搖頭:“不是。伊凡諾夫他們信的,是後來被改過的教義,他們把那個被關起來的邪神當祖宗了。真正的聖族傳說裡,守護我們的是一位冰雪女神。”
“冰雪女神……”秦閒若有所思。
他感覺這荒天聖族的歷史,比自己想的要複雜多了。
兩人沒在山腳下多待,順著一條被冰雪蓋住的古老山道,開始往上爬。
這聖山之上,好像有某種天然的禁制,壓根沒法直接飛到山頂,只能一步步走上去。
不過這對秦閒和朱顏來說,自然不算甚麼。
山路難走,積雪很厚,但兩人的步子卻很穩。
越往上走,風雪越大,溫度也越低。
寒風呼嘯,卷著漫天雪花,眼睛都快看不清路了。
秦閒一直走在朱顏前面,用自己高大的身子替她擋住大部分風雪。
他體內的《荒天化神訣》自己就轉了起來,一股股熱流在身體裡流淌,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冷。
“冷嗎?”他回頭問,瞧見朱顏的鼻尖都凍得有點紅了。
“不冷。”朱顏搖了搖頭,對他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她現在好歹也是元嬰巔峰的修為,這點冷還真不算甚麼。
只是看著秦閒為她擋風的背影,心裡暖洋洋的。
爬山的過程很無聊,但有心愛的人在身邊,再無聊的路也變得有意思起來。
他們一邊走,一邊閒聊。
“你說,巴頓的後人會是甚麼樣的人?”秦閒問。
“不知道。”朱顏想了想,“巴頓前輩離開的時候,應該還很年輕,搞不好他的後人根本不記得他了。我們把骨灰送過去,人家會收嗎?”
“會的。”秦閒很肯定地說道,“這是他的遺願,也是我們的一份心意。收不收是他們的事,但我們必須做到。”
朱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爬了整整三天,他們終於到了聖山的山頂。
當他們踏上山頂的那一刻,呼嘯的風雪竟然詭異地停了。
一片開闊的平臺出現在眼前,地面是用平整的冰晶鋪的,光滑得跟鏡子似的。
在平臺的正中間,立著一座宏偉又古樸的宮殿。
這宮殿的風格很獨特,牆體是用巨大的冰塊砌成的,晶瑩剔透,房梁和柱子,則是一種不知道甚麼名字、像是被凍了千年的黑色巨木搭的。
冰與木,黑與白,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視覺衝擊,充滿了莊嚴和肅穆的氣息。
“到了。”朱顏輕聲說。
秦閒點了點頭,拉著她的手,朝宮殿走去。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面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兩人走進大殿,一股清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大殿裡的裝飾也很簡單,除了幾根撐著穹頂的巨大冰柱,就沒別的東西了。
在大殿的最深處,有一座高高的祭臺,祭臺也是冰塊雕出來的。
一個穿著白色祭祀長袍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們,靜靜地站在祭臺前,好像在祈禱著甚麼。
她的身形高挑又纖細,一頭銀白色的長髮跟瀑布似的垂到腰間。
在這冰雪的世界裡,她顯得無比和諧。
光是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感。
秦閒和朱顏對視一眼,都瞧見了對方眼裡的驚訝。
沒想到這山頂上,真住著人。
秦閒清了清嗓子,大聲說:“晚輩秦閒,攜友前來,叨擾了。”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
那個白袍女人聽到聲音,身子微微一頓,然後慢慢轉了過來。
當看清那女人的容貌時,即便是見慣了美女的秦閒,也忍不住停住了呼吸。
太美了。
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冰雪雕出來的藝術品,面板白得快要透明,一雙淡藍色的眼睛,清澈得跟高原上的天空似的,不帶一點雜質。
她的美,不是朱顏的豐腴嫵媚,也不是雲瑤的清冷孤傲,而是一種超凡脫俗的聖潔,彷彿不屬於這個凡塵世界。
“你們是……從山外來的?”女人的聲音也和她的外表一樣,清冷得像冰泉,叮咚悅耳。
她的目光落在秦閒和朱顏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和警惕。
已經很多年,沒有外人爬上這座聖山了。
“正是。”秦閒收回心神,抱拳說道,“我們來這裡,是為了一個故人,完成他的遺願。”
他說著,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了那個裝著巴頓骨灰的石盒,雙手奉上。
“我們受巴頓所託,將他的骨灰送回聖山。”
聽到“巴頓”這個名字,白袍女人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她快步從祭臺上走下來,幾步就到了秦閒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石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你說誰?巴頓?”
“是的,巴頓前輩。”秦閒肯定地回答。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想摸那個石盒,卻又有點不敢,好像那是甚麼容易碎的寶貝。
“他……他是我曾曾祖父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向秦閒,眼神裡滿是急切和不敢相信。
“你們在哪裡見到他的?他還說了甚麼?”
秦閒心裡一動。
曾曾祖父?
這麼說,眼前這個美得不像話的祭祀,真是巴頓的後人。
他把當初在放逐之地遇到巴頓,以及巴頓怎麼犧牲自己,把不滅金身送給他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女子靜靜地聽著,眼淚無聲地從她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裡滑落。
過了很久,女子才緩緩抬起頭,對著秦閒和朱顏,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你們,將曾祖父送回家。我叫安吉娜,是聖山的守護祭祀。”
“不必多禮,我們只是完成對巴頓前輩的承諾。”秦閒連忙說道。
安吉娜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從秦閒手裡接過了那個石盒。
“曾曾祖父他……終於回家了。”她低聲呢喃著,臉上露出一種悲傷又釋然的笑容。
她抱著石盒,轉身走上祭臺,將石盒輕輕地放在了祭臺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