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修士的眼中,總是過得飛快。
但對於凡人來說,接下來的一年,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秦國的大軍,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毫不費力地切開了齊國這塊腐朽的牛油。
戰爭開始的第一個月。
秦軍兵不血刃,連下十三城。
駐守邊境的齊國軍隊,幾乎是一觸即潰。
許多將領甚至沒等秦軍兵臨城下,就直接開城投降了。
訊息傳回齊國都城,姜景珩勃然大怒,在朝堂之上連斬了十幾個他口中的“投降派”官員,下令前線將士必須死戰到底,後退一步者,滿門抄斬。
然而,這種嚴酷的命令,非但沒有激起軍隊的血性,反而加速了他們的崩潰。
越來越多的將領,為了保全家人,選擇了投降。
而跟在秦國大軍後方的那些秦國宗門修士,也開始了他們的“狂歡”。
他們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向了那些失去了宗主的齊國宗門。
齊炎宗、齊瀾宗、齊垚宗……
這些曾經在齊國境內作威作福的宗門,如今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們的護山大陣被輕易攻破,門中弟子死傷慘重,無數典籍和資源,被洗劫一空。
偶爾有幾個悍不畏死的長老想要反抗,但在數倍於己的敵人面前,也只是螳臂當車,很快就被淹沒。
齊玄宗派出去“抄家”的隊伍,在藍海山和黃滄瀾的帶領下,倒是收穫頗豐。
他們仗著實力強大,行動又快,搶在秦國修士抵達之前,就把五大宗門最核心的寶庫給搬空了。
藍海山回來的時候,嘴都快笑歪了,直嚷嚷著靈獸峰的靈獸們未來一百年的口糧都有了。
黃滄瀾也是滿載而歸,他不僅搜刮了海量的珍稀靈藥,甚至還找到了幾張上古丹方,整天把自己關在丹房裡,研究得不亦樂乎。
對於這一切,齊玄宗冷眼旁觀,沒有插手。
夜無淵和梅綾的決策很明確——只要秦國的勢力不主動越界,不來招惹齊玄宗,那他們就當甚麼都沒看見。
……
戰爭開始的第三個月。
秦國東征軍的先鋒部隊,已經推進到了齊國腹地。
一支由三萬秦軍組成的偏師,在行軍途中,意外遭遇了一支齊國的精銳部隊。
這支部隊的將領,是齊國為數不多的、仍在堅持抵抗的宿將。
雙方在一處名為“黑水原”的平原上,展開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齊軍的軍陣之中,兩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小將,卻表現得異常勇猛。
這兩人,正是秦閒的發小,王二狗和劉三胖。
此刻,王二狗手持一把造型誇張的開山斧,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千鈞之力。
秦國士兵那點可憐的皮甲,在他的斧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樣。
“三胖!左邊!別讓他們衝亂了陣型!”王二狗一邊砍翻一個敵人,一邊對著不遠處的劉三胖大吼。
劉三胖則握著一把飲血刀,他的身法更加靈活,如同鬼魅一般,在敵陣中穿梭。
手中的長刀劃出一道道血色的弧線,專門攻擊敵人的咽喉和心臟,一擊斃命,絕不拖泥帶水。
那柄飲血刀,在吸收了足夠的鮮血後,刀身散發出一股妖異的紅光,讓所有對上他的秦國士兵,都感到一陣心悸。
“狗哥放心!有我在,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過去!”劉三胖大笑著,反手一刀,又解決了一個試圖偷襲的敵人。
兩人如同兩臺高效的殺戮機器,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在他們的帶領下,最終以少勝多,擊潰了那支秦國隊伍。
……
戰爭開始的第六個月。
秦國大軍已經徹底掌控了齊國的大半疆域。
而齊國都城,卻上演著一幕幕荒誕的戲劇。
國難當頭,姜景珩非但沒有勵精圖治,反而變得更加荒淫無度。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索性破罐子破摔,整日待在後宮,與他蒐羅來的那些寵妃美人飲酒作樂,夜夜笙歌。
朝堂之上,一片混亂。
主戰派和投降派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大打出手。
而姜景珩對此,卻是不聞不問。
他今天給這個寵妃建一座七寶樓臺,明天又為那個美人填湖造景,耗費了無數國庫錢糧。
整個齊國,從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末日來臨前的瘋狂與腐朽。
……
戰爭開始的第十個月。
齊國的最後一支主力部隊,在決戰中全軍覆沒。
通往齊國都城的道路,已經再無任何天險可守。
秦皇呂政,御駕親征,率領三十萬主力大軍,陳兵于都城之外。
黑色的秦字大旗,遮天蔽日。
肅殺的軍氣,讓整座都城都在顫抖。
城牆上,稀稀拉拉的守軍面如死灰,連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知道,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
一年後。
秦軍圍城,整整兩個月。
城內,早已是彈盡糧絕,易子而食的人間地獄。
而皇宮之內,卻依舊是歌舞昇平。
姜景珩穿著最華麗的龍袍,坐在一座由金銀珠寶堆砌而成的高臺上,他的懷裡,躺著他最寵愛的妃子。
臺下,是他最後的“臣民”——一群同樣衣著華麗,卻面帶驚恐的宮女、太監和妃嬪。
宮殿外,喊殺聲和城門被撞開的巨響,已經越來越近。
“陛下……秦軍……秦軍打進來了!”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淒厲。
姜景珩彷彿沒有聽見,他只是低著頭,痴痴地看著懷中的美人,喃喃自語:“愛妃,你看,這江山,多美啊……”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拿起一支火把,隨手扔進了旁邊早已準備好的,澆滿了火油的帷幕之中。
“只可惜,這麼美的江山,朕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他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來啊!都來陪朕一起!朕是天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熊熊大火,瞬間燃起,吞噬了整個宮殿。
無數的慘叫聲,哭喊聲,與那瘋狂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最終,都歸於一片火海。
當呂政騎著高頭大馬,率領著他的大軍,踏入這座皇宮時,看到的,只有一片燒成白地的廢墟,和空氣中瀰漫的刺鼻焦味。
大齊,亡了。
一個綿延了數百年的王朝,就在這樣一場荒誕的自焚中,畫上了句號。
呂政勒住韁繩,看著眼前的廢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傳令下去,安撫城內百姓。”
“至於姜景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挫骨揚灰,不入皇陵。”
一個時代,就此落幕。
新的時代,在血與火的灰燼中,緩緩升起。
整個玄天大陸,從此,只有一個聲音。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