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闢洞天所帶來的反哺之力，遠超他的想象。
只是，這代價也太大了點。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比跟人大戰三百回合還要虛弱。
“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嚇死我了！”朱顏沒好氣地說道。
“三天……”秦閒苦笑了一下，看來這次玩的確實有點大。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朱顏趕緊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虛，歇幾天就好了。”秦閒擺了擺手，隨即想起了甚麼，問道，“對了，師父，秘境那邊……宗門裡的人怎麼說？”
提到洞天，朱顏臉上的喜悅頓時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她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宗門上下都以為是玄陽子祖師爺顯靈，一個個都高興瘋了。第一批進去的弟子，也都各自找到了機緣。雲瑤、慕容淵、鳳舞他們，現在都在裡面。”
“那就好。”秦閒鬆了口氣。只要一切順利進行，他的付出就沒有白費。
然而，他很快就察覺到了朱顏臉上的不對勁。
“師父，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朱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他。這種事情，瞞是瞞不住的。
她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秦閒，在你昏迷的時候，梅綾大長老來過了。”
秦閒早有預料。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那個精明的大長老，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被“祖師爺顯靈”這種說辭糊弄過去。
“她……她都知道了？”
朱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猜到了洞天是你開闢的。但是，她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而且……她對你的來歷，有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猜測。”
“甚麼猜測？”
朱顏看著秦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她懷疑你，是一個……魔胎。”
“轟！”
秦閒的腦子瞬間炸開，一片空白。
魔胎？！
她怎麼會這麼想？
她怎麼可能猜到這個方向？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他體內確實有一個結嬰時生成的魔道元神！
而且魔界那一幫人，也無比確信他就是千年前的魔尊轉世！
雖然他知道自己是帶著記憶轉世投胎的，不可能是那個狗屁的魔尊！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梅綾的猜測，已經無限接近真相了！
秦閒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他的這個反應，完完全全落在了朱顏的眼裡，讓朱顏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難道……難道梅綾師姐的猜測，是真的？
“她為甚麼會這麼說？”秦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朱顏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將梅綾當時所說的那番關於十八年前魔族秘境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她說，當年你母親葉仙兒被魔氣沾染時，可能已經懷上了你。她的師父，也就是我的師伯，他老人家清除了你母親的魔氣，卻忽略了還在腹中的你。所以，她懷疑你生來便帶有魔性……”
秦閒呆住了。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十八年前……魔族秘境……
他的父母，秦雲和葉仙兒，竟然都曾是齊玄宗的弟子？而且還是金丹期的高手？
還有云瑤的父母，雲海和月瑤，也是？
他們四個人，因為沾染了魔氣，被他們的師父，親手廢掉了修為？
一個又一個驚天秘聞，像炸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引爆，將他原本的認知炸得粉碎。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生在鄉野的普通少年，機緣巧合下才踏上修仙之路。
可現在看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的命運，似乎從他出生之前，就已經和齊玄宗，和“魔”這個字，糾纏在了一起！
“秦閒……秦閒？”朱顏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擔憂地喊了他兩聲。
秦閒回過神來，他看著朱顏眼中的擔憂和那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他不能承認。
他絕對不能承認自己身懷魔功的事實。
否則，不僅是他，連師父也會被牽連。
“師父。”秦閒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您覺得，我會是魔胎嗎？”
朱顏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這個徒弟，他為了宗門，不惜耗盡心神，險死還生。
他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
這樣的人，會是魔嗎？
“不！你不是！”朱顏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我不管甚麼十八年前的破事，我只相信我親眼看到的！我的徒弟，絕對不是魔！”
聽到師父這斬釘截鐵的話，秦閒的眼眶一熱，差點流下淚來。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和雲瑤，如果還有一個人可以讓他無條件信任，那個人，一定是朱顏。
“謝謝你，師父。”秦閒由衷地說道。
朱顏卻搖了搖頭，她的表情依舊凝重：“秦閒，你別高興得太早。梅綾大長老雖然沒有過多追問，但她心裡的懷疑，並沒有完全打消。這件事，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所以，你必須告訴我，你的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放心，不管你是甚麼，你都是我的徒弟，我都會護著你！”
秦閒沉默了。
他知道師父是為了他好。
但是，開闢秘境的能力，還有《萬古魔決》的存在，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他不敢賭，不敢拿師父的未來去賭。
“師父，那個魔族秘境，後來怎麼樣了？”秦閒抓住了最後一個關鍵點。
“崩潰了。”朱顏說道，“在師伯進去之後沒多久，那處秘境的空間就徹底崩塌，消失在了天地間。誰也不知道它通向哪裡，誰也不知道師伯最後怎麼樣了。”
秦閒的心，沉到了谷底。
線索，到這裡，似乎又斷了。
他看著窗外，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不，沒有斷。
“師父，你師伯，他的名字是甚麼？”秦閒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人稱了凡道人。”朱顏回道，“怎麼了？”
了凡！
一聲炸響，在秦閒腦海響起。
果然，魔界那個猥瑣又強大，還救過自己一命的老頭就是自己父母的師父，自己的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