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站在這裡，呼吸著這充滿了劍意的空氣，慕容淵就感覺自己對劍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分。
他沒有急著登山，而是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這片天地間的劍意。
有的劍意霸道絕倫，彷彿要將蒼穹都斬破；有的劍意輕靈飄逸，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還有的劍意厚重如山，大巧不工……
成千上萬種不同的劍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場，壓迫著每一個靠近此地的人。
一個時辰後，慕容淵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變得比之前更加銳利。
“秦閒……你的進步速度，確實讓人望塵莫及。”他喃喃自語，“但我慕容淵，也絕非庸才！今日，我便借祖師爺留下的這處劍冢，磨礪我自己的劍道！”
他站起身，拔出背後的長劍，一步一步，朝著山上走去。
剛踏上山路的第一步，一股磅礴的劍意便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彷彿有無數柄無形的利劍，正指著他的眉心。
慕容淵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他趕緊運起全身的靈力，將自己的劍意催發到極致，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抵禦著這股壓力。
每往上走一步，壓力便會成倍地增加。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但他沒有停下，眼神中的光芒反而越來越亮。
他將這次登山，看作是一場修行，一場與萬千劍道先輩的隔空對話。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無比堅定。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劍山面前，顯得無比渺小，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傲骨。
……
山谷深處的閣樓內，姜妍正圍著地上的那副巨大陣法圖打轉，一臉的莫名其妙。
“璇兒姐姐，這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啊？畫得這麼複雜，看著就頭暈。”她戳了戳陣法中央那顆發光的晶石，發現它冰冰涼涼的，手感還不錯。
青璇兒卻沒有理會她，她整個人彷彿被吸進去了一般，雙眼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符文和線條，嘴裡唸唸有詞，雙手還在不斷地比劃著。
作為曾經齊衍宗的聖女，現在天衍峰的弟子，她主修的便是陣法符籙之道。
眼前的這副陣圖，其複雜程度、其玄奧程度，遠遠超出了她師父青鸞的教導，甚至比宗門藏書閣裡最深奧的陣法孤本，還要複雜百倍！
她沉浸其中，如痴如醉，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喂，喂！璇兒姐姐，你別嚇我啊！”姜妍看到青璇兒這副魔怔了的樣子，有些害怕了，伸手推了推她。
青璇兒如夢初醒，猛地打了個激靈，回頭看向姜妍，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喜。
“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激動地語無倫次，“這不是普通的陣法！這……這根本不是我們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
“甚麼意思啊？”姜妍更糊塗了。
青璇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指著地上的陣圖，聲音顫抖地解釋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一個……一個可以感應天地法則的……通天陣法！”
“感應天地法則？”姜妍眨了眨眼，“我們在宗門學的不就是這個嗎？”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青璇兒激動地臉都紅了，“宗門那個，充其量只能使用小範圍的法則之力。而這個，它的規模、它的結構……理論上，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它可以讓我們使用天地之力！”
“甚麼？！”姜妍這次是真的驚呆了，她張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天......天地之力？那……那豈不是說……”
青璇兒蹲下身，仔細研究著陣圖的每一個細節，許久之後，才說道：“這個陣法……太複雜了，太深奧了。”
“那還等甚麼！我們快點研究啊！”姜妍迫不及不及待地說道。
青璇兒苦笑了一下：“哪有那麼容易。這種等級的陣法，以我現在的水平，能看懂一小部分就已經很勉強了。想要完全掌控它，恐怕……需要花費很長很長的時間。”
“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也可能……一輩子。”
姜妍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她等不了那麼久。
她想快速變強！
青璇兒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安慰道：“你也別太灰心。這陣圖本身，就是一部無上的陣法寶典。只要我們能在這裡潛心研究，我們的陣法造詣一定會突飛猛進。而且……”
她指了指陣法中央那顆發光的晶石：“這顆‘天地空明石’是整個陣法的核心，也是能量源。我能感覺到，它裡面蘊含著非常純粹的天地之力。我們若是能參悟一二，對我們的修為也大有裨益。”
聽到能提升修為，姜妍總算又提起了一點精神。
兩人不再多言，就在這閣樓之中，盤膝而坐，一個開始潛心研究那玄奧的陣圖，一個則嘗試著去感悟那“空明石”中蘊含的天地之力。
她們都沒有注意到，在她們進入閣樓的那一刻，閣樓的大門，已經悄無聲息地關閉了。
這裡，將成為她們兩人專屬的閉關之所。
......
望月峰的竹舍內，寂靜無聲。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秦閒蒼白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竹製天花板，以及一張寫滿了憔悴和擔憂的絕美臉龐。
“師父……”秦閒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沙啞。
“你終於醒了！”
朱顏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這幾天，她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看著秦閒那毫無生氣的樣子，她的心都快碎了。
她生怕自己的寶貝徒弟，就這麼一睡不醒了。
“我睡了多久？”秦閒感覺渾身痠痛，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內視了一下自己的丹田，發現那顆青色的靈嬰，已經穩固在了元嬰三層的境界，而且氣息圓潤，根基無比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