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大嗓門,屋裡的兩人都是一愣。
夜魅反應極快,連忙應了一聲:“父王稍等。”
她手腳麻利地穿好衣裳,又轉過身來伺候秦閒更衣。
看著她細緻地替自己撫平衣領褶皺,眉眼間盡是溫順,秦閒心裡那種怪異感又冒出來了。
這角色進入得也太快了,前天還是喊打喊殺的女魔頭,今兒這就成賢妻良母了?
“進來吧。”秦閒定了定神,對著殿外喊道。
殿門被推開,魔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畢恭畢敬地給秦閒行了個大禮,起身後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見兩人衣衫雖整齊卻透著股剛起身的慵懶,老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好好!”他連拍大腿,欣慰得鬍子都在抖,“看到二位如此和睦,老臣這顆心算是放肚子裡了!看來我魔族復興有望啊!”
秦閒嘴角微抽,心說這便宜岳父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連閨女房裡的事兒都要聽牆角?
夜魅被親爹看得臉頰發燙,趕緊岔開話題:“父王一大早過來,是有甚麼急事?”
“噢對,正事!”魔王一拍腦門,神色瞬間變得莊重肅穆,甚至帶上了幾分神秘兮兮,“魔尊大人,老臣今日斗膽,想請您移步去個地方。”
秦閒眉頭一挑:“哪兒?”
魔王壓低了嗓門,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一個只屬於您的地方——您的修煉密室!”
修煉密室?
秦閒心裡咯噔一下。
魔王沒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解釋道:“千年前,您一統魔界後,便在魔尊宮地底深處開闢了這間密室閉關。自從您……呃,那次意外隕落後,密室便自行封死。這一千年來,無論是老臣,還是歷代先王,用盡手段也撬不開那石門半分。”
他死死盯著秦閒,語氣篤定:“老臣敢斷言,那密室認主!除了您,這世上沒人進得去!裡面定然留存著您當年的氣息,甚至是神功秘籍!若能進去,對您恢復記憶和修為,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秦閒聽得心跳加速。
這聽著確實誘人。
專屬密室?神功秘籍?這不就是標準的主角待遇嗎?
要是真能開啟,自己這“魔尊轉世”的身份就算徹底坐實了,以後誰還敢質疑?
可問題是……他是假的啊!
這要是到了門口,當著魔界大佬們的面,死活打不開門,那場面得多尷尬?
這就好比假冒董事長去視察,結果連公司大門的門禁卡都刷不過,到時候怕是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這群魔頭給撕了。
去,還是不去?這是個要命的問題。
秦閒面色沉靜如水,腦子裡卻在瘋狂權衡利弊。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丹田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那個原本盤腿打坐的漆黑魔嬰,竟毫無徵兆地顫了一下,彷彿感應到了甚麼召喚。
一股強烈的、近乎貪婪的渴望,順著魔嬰傳遞到秦閒的四肢百骸。
它想去那裡。
秦閒心頭一震。
難道……這事兒還有轉機?
自己這雙生元嬰本就邪門,尤其是這魔嬰,是用最精純的魔源和夜魅的元陰凝聚而成。
莫非它真跟那千年前的老魔尊有甚麼淵源?又或者,那密室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能量源,才引得魔嬰如此躁動?
不管是哪種情況,既然身體有了反應,那就值得賭一把!
富貴險中求,拼了!
“好。”秦閒打定主意,面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高人風範,“帶路。”
“是!魔尊大人!”魔王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連忙側身引路。
夜魅緊隨其後,悄悄扯了扯秦閒的袖子,低聲叮囑:“夫君小心。那密室有些邪門,父王說溢位的氣息極為霸道,雖與我們同源,卻更加古老純粹,千萬別大意。”
“放心,我自有分寸。”秦閒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行人穿過幽深的迴廊,來到魔尊宮後殿。
隨著魔王推開一扇沉重的暗門,一條通往地底的石階顯露出來。
兩側牆壁上嵌著不知名的螢石,散發著幽幽綠光,將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
越往下走,空氣便越發粘稠,那股無形的魔威如同大山般壓在肩頭。
秦閒感覺體內的靈力被壓制得運轉凝滯,難受得緊。
可反觀丹田裡的魔嬰,卻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興奮得直打滾,如果不是秦閒壓著,怕是早就衝出來了。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視野豁然開朗。
這地底竟被掏空成了一個巨大的溶洞。
而在溶洞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扇高達十丈的巨型石門。
那石門通體漆黑,表面粗糙得像是一整塊未經打磨的黑巖,沒有任何花哨的雕紋,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蒼茫與威嚴。
石門前,如標槍般站著八名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魔族守衛。
這八人身形魁梧,比那狂霸還要壯上一圈,身上的氣息深不見底,竟然清一色都是元嬰期巔峰的狠角色!
他們彷彿亙古便矗立於此的雕塑,身上積滿了歲月的塵埃。
直到聽見腳步聲,八雙眼睛驟然睜開,寒光乍現,殺氣騰騰。
“參見魔王大人!參見魔女殿下!”
八人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沉悶的金石之音。
“免禮。”魔王一揮手,隨即側身向秦閒介紹,語氣恭敬到了極點,“魔尊大人,這就是您的閉關之地。這八位是‘魔殿死侍’,世代守護於此,只聽命於魔王令。”
秦閒微微頷首,目光卻死死鎖在那扇石門上。
隔著老遠,他都能感覺到石門後那股恐怖的力量。
那是一種寂滅、毀滅,卻又包含新生的古怪氣息,讓他神魂都在微微戰慄。
而體內的魔嬰,此刻已經躁動到了極點,瘋狂撞擊著丹田內壁,催促他趕緊過去。
“魔尊大人,請。”魔王做了個請的手勢,眼巴巴地看著他。
夜魅和那八名死侍也都屏住了呼吸,十幾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這一刻,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成敗,在此一舉。
秦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忐忑,臉上裝出一副“故地重遊”的滄桑感,負手而行,緩緩走向那扇石門。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終於,他站定在石門前。
看著眼前這堵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的黑牆,秦閒略微遲疑了一瞬,隨後眼神一凝,緩緩抬起右手,將掌心貼在了那冰冷刺骨的岩石表面。
就在面板觸碰石門的剎那。
轟!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