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抬起頭,貪婪地呼吸著周圍的空氣。
這裡沒有硫磺味,也沒有血腥氣。
只有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氣息。
秦閒環顧四周,這片荒山,這些亂石,他太熟悉了。
不遠處,還能看見黑石鎮的點點燈火。
這裡,正是他當初被捲去魔界的地方。
他咧開嘴,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老子總算回來了!
這次魔界之行,真是九死一生,刺激過頭了。
不過收穫也確實大。
他不但攪黃了魔族的一次入侵,還宰了個金丹巔峰的魔族祭司。
更是見識了魔王、夜魅和了凡老頭那種怪物的實力,讓他明白自己還差得遠。
這極大地開闊了眼界,也磨礪了他的心性。
最關鍵的是,他搞明白了“傳送秘境”穿越魔界的用法。
只要是他知道的地方,只要靈力管夠,他就能在兩界之間隨便溜達!
這不就意味著,魔界對他來說,成了一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後花園?
當然,前提是別再撞上夜魅那個女瘋子。
秦閒感受著體內乾涸見底的丹田,不由得苦笑。
這次強行傳送,消耗太嚇人了,把他整個人都抽乾了。
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緩不過勁來。
他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幾顆恢復靈力的丹藥,當糖豆似的塞進嘴裡,然後盤腿坐下調息。
就在這時,他耳朵動了動,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和腳步聲,正往他這邊過來。
這麼晚了,還有人來這荒山野嶺?
秦閒心裡一動,立刻收斂了氣息。
心念轉動間,千幻袍將他的身形和氣息都藏了起來,跟周圍的夜色沒甚麼兩樣。
秦閒躲在暗處,連呼吸都放緩了,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沒一會兒,兩條人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那是兩個穿著魏國士兵服裝的軍士,提著燈籠,腰上挎著刀,邊走邊小聲聊天。
“頭兒也真是的,大半夜非要我們來這鬼地方巡邏,這荒山鳥都不拉屎,能有啥事?”一個聽著年輕些計程車兵抱怨著。
“少放屁,讓你來就來。”另一個年長些計程車兵壓低聲音說。
“你忘了前陣子李家二小子的事了?這山裡邪門得很,小心點沒壞處。再說,最近跟韓國那邊邊境鬧得兇,上頭讓咱們加強戒備,防著有奸細摸過來。”
“韓國?他們還敢來?前幾次小打小鬧,不都被咱們揍得滿地找牙。”年輕士兵很是不屑。
“現在不一樣了。”年長士兵的口氣有點沉。
“我聽前線回來的兄弟說,最近韓國那邊的兵,一個個都跟吃了藥似的,打起仗來不要命,跟以前完全兩個樣。咱們一個三百人的隊伍,居然被他們五十個人衝得七零八落,要不是援軍來得快,差點就全交代在那了。”
“這麼邪乎?”年輕士兵有點吃驚。
“誰說不是呢?聽說……韓國那邊,最近不知從哪冒出來個甚麼‘天神祭壇’,只要在上面坐一晚上,就能得到天神賜下的力量。現在整個韓國都快瘋了,數不清的人跑去那個祭壇朝拜,尤其是當兵的,更是把那地方當成了神蹟。”
“真的假的?這麼神?那咱們……”
“你想都別想!”年長士兵立刻打斷他。
“那是韓國人的玩意兒!咱們魏國人可不信那個。行了,別扯了,趕緊巡完回去睡覺。”
兩個士兵說著話,慢慢走遠了。
山坡上,秦閒的身影從黑暗裡顯現出來,眉頭擰成了一團。
天神祭壇?
坐一晚上就能得到超凡力量?
韓國士兵悍不畏死?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讓秦閒立刻聞到了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甚麼都不用付出,就能白得力量?
秦閒第一個就不信。
這背後,肯定有鬼。
“韓國……”
秦閒眼裡閃過一道光。
他本來還盤算著,先找個地方好好歇一陣,把這次的消耗補回來,順便穩固一下心境,為結嬰做準備。
現在看來,計劃得改改了。
這個“天神祭壇”的出現,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威脅感。
不行,這事必須去看看!
打定主意,秦閒不再耽擱。
他現在的靈力雖然空了,但跑路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他有千幻袍護身,只要不撞見元嬰期以上的老怪物,保命足夠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魏國和韓國的邊境線趕去。
魏國和韓國的邊境線,連綿幾千裡,大多是高山峻嶺,地勢很險。
因為兩國常年不對付,邊境的氣氛一直很緊張,到處都是關卡和哨所。
秦閒花了十幾天,才終於穿過了層層封鎖,溜進了韓國境內。
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更加證實了之前那個魏國士兵的話。
整個韓國,都瀰漫著一種狂熱又詭異的氣氛。
不管是在城裡的酒館,還是在鄉下的田埂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聊那個所謂的“天神祭壇”。
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唾沫橫飛,好像自己親眼見過神仙下凡一樣。
而邊境地區的韓國士兵,更是個個眼睛泛紅,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暴戾氣,看人的眼神,活像餓狼盯著綿羊。
秦閒靠著千幻袍,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面黃肌瘦的普通流民,混在人群裡悄悄地看。
他發現,這些士兵的實力,確實比同等級的武夫要強不少,而且好像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疼。
但他們的眼神,卻有點空洞和呆板,像是沒了魂兒,成了只會聽命令的殺人機器。
這讓秦閒更加確定,那個祭壇絕對有問題。
這天,秦閒來到一個叫“古月鎮”的邊境小鎮。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客棧住下,準備打聽一下那個“天神祭壇”到底在哪。
剛走進客棧大堂,他就注意到,角落裡坐著一個看著有些特別的人。
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一個人坐在那兒喝悶酒。
他的桌上,放著一柄連劍鞘都沒有的古樸長劍。
讓秦閒注意到他的,不是他的打扮,而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築基期?
秦閒心裡犯起了嘀咕。
在這種邊境凡人小鎮,居然能碰到一個修仙者。
雖然只是個築基初期的散修,但也夠稀奇的了。
要知道,修仙者在凡人世界,可是跟大熊貓一樣稀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