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們真就這麼走了?”
撤退的路上,一個謀士打扮的中年男人追上熊鋒,滿臉都是想不通。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咱們明明佔著上風,那鎮南關眼看就要扛不住了,再打幾天肯定能拿下!”
“怎麼能因為那小子一句話就撤了?”
“這要是傳回國,陛下怪罪下來可怎麼辦啊!”
熊鋒擺了擺手,讓他別說了。
他回頭望了望已經小得看不見的鎮南關,臉色難看得很。
“王參軍,你以為我想走?”
熊鋒的聲音有點啞,他的胳膊到現在還一陣陣發麻。
王參軍愣住了:“那殿下您是……”
熊鋒哼了一聲:“你沒看見剛才那一拳?”
一說起那個拳頭,王參軍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他雖然站得遠,可那不合常理的一幕,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拳……是有點邪門。”
“那小子會不會是用了甚麼一次性的寶貝?或者城樓上有人在暗中幫他?”
“不可能。”熊鋒想都沒想就否定了。
“老子是金丹五層的體修,感知有多靈敏你不知道嗎?”
“真要有高手偷襲,就算他藏得再好,也得有點靈力波動吧?”
“可剛才甚麼都沒有!”
“那拳頭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不講一點道理!”
熊鋒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而且那股力量只衝著我一個人來,旁邊一點都沒波及到。”
“這說明出手的人,對力量的控制簡直到了嚇人的地步,絕不是甚麼一次性的法寶能幹出來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最要命的是,那小子從頭到尾都太淡定了。”
“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根本不是裝的。”
“這說明剛才那一拳,對他來說,對他來說,可能根本不算甚麼。”
王參軍聽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能隨手打出那種攻擊的,得是甚麼樣的怪物?
元嬰期?還是更高?
這齊國,甚麼時候藏了這麼個年輕的妖孽?
“殿下的意思是,齊國藏了一手?”
“不是藏了一手,是咱們把他們想得太簡單了!”熊鋒的眼神變了。
“咱們這次來,就是想趁火打劫。”
“以為他們北邊和西邊被拖住了,南邊肯定空虛。”
“可你看看鎮南關,兵是不多,但修士一個不少,連齊玄宗的聖女和長老都來了。”
“這說明甚麼?”
王參軍想了想,說:“說明齊國內部其實並沒受太大影響。”
“對!”熊鋒點了點頭,忽然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就在昨天,我收到密報,北邊,燕國撤了。”
“甚麼?!”王參軍嚇了一跳,“燕國撤了?怎麼回事?不是說他們都快打過北境了嗎?”
“具體怎麼回事不清楚,只知道燕軍主帥姬跋,在自己的大帳裡,腦袋被人割了!”
“燕軍沒了頭,自己就亂了,被齊國人一衝,直接就潰敗了。”熊鋒的語氣很沉重。
“主帥在自己大營裡被人砍了腦袋?”王參軍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這跟今天殿下您遇到的事,也太像了!”
熊鋒的臉色更差了。
“現在你懂我為甚麼要跑了吧?”
“燕國敗了,齊國北邊的軍隊馬上就能騰出手來南下。”
“咱們再耗下去,就不是撿便宜了,是等著被人家主力包餃子!”
“就咱們這點人,到時候別說破城,能跑掉就不錯了。”
“再打下去,除了白白送死,甚麼用都沒有。”
王參軍聽完,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他這才明白,熊鋒這個決定有多正確。
這哪是打不打得贏的事,這是再不走,就沒命走了!
“殿下英明!是屬下沒看明白!”王參軍這下是真服了。
熊鋒嘆了口氣,臉上既無奈又不甘心。
“英明個屁!還不是被人一拳給打回來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說:“不過,這次也不算白來。”
王參軍沒明白:“殿下指的是?”
熊鋒的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
“那個叫秦閒的小子,還有那個火風秘境!”
“那小子邪門得很,肯定是齊國藏起來的天才。”
“他主動約我去秘境,正好給了我摸他底的機會。”
“到了秘境裡,沒有大軍礙手礙腳,有甚麼手段都能使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而且,”熊鋒的嘴角翹了起來,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那個雲瑤仙子,我是真看上了。”
“這次撤兵,也算賣了她和齊玄宗一個好。”
“等到了火風秘境,大家離得近,我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他拍了拍王參軍的肩膀,笑了。
“打仗,又不是非要在戰場上打生打死。”
“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跳得更高。”
“咱們這次叫戰略性撤退,既保住了人,又摸到了情報,還給接下來的秘境之行鋪了路。”
“這買賣,不虧!”
王參軍看著自家殿下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擔憂總算沒了,剩下的全是佩服。
看來,這位八皇子,真不是個只知道用拳頭的莽夫。
……
同一時間,鎮南關的城樓上。
“退了!楚軍真的退了!”
“我的天!我們守住了!”
士兵們把頭盔往地上一扔,抱著身邊的人又哭又笑。
齊玄宗的弟子們也都鬆了一大口氣,個個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開心。
他們再看秦閒的時候,那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是看不起和嫉妒,那現在,就只剩下服氣和仰望了。
“秦閒師兄……也太猛了!”
“一句話,一拳,就把十萬楚軍嚇跑了!這是神仙手段吧!”
“我之前還罵他是廢物,我真是瞎了眼啊!”
“以後誰再敢說秦閒師兄不好,我第一個抽他!”
弟子們把秦閒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興奮得不行。
李長老也走了過來,他看著秦閒,心裡五味雜陳。
他好半天才理清了情緒,對著秦閒,鄭重地拱了拱手。
“秦閒,老夫……為之前的不懂事,跟你道個歉。”
他這一開口,周圍的弟子們都安靜了下來。
秦閒擺了擺手,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李長老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