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燕軍大營,一片死寂,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風聲。
主帥姬跋的營帳內,卻是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抓到了齊玄宗的刺客,立下大功,姬跋心情極好。
他招來幾個心腹,在帳內擺下酒宴,招來幾個從後方帶來的舞姬,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在他看來,那個叫秦閒的小子已經被關進了銅牆鐵壁的玄鐵監牢,戴上了連金丹修士都掙不脫的縛靈銬,絕對是插翅難飛。
接下來,他只需要坐鎮中軍,等著齊玄宗的大魚自投羅網即可。
營帳中央,幾個身姿妖嬈的舞姬正隨著音樂翩翩起舞,水袖翻飛,媚眼如絲。
姬跋斜靠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在身旁一個舞姬的身上肆意遊走,引得那舞姬嬌喘連連。
“哈哈哈,來,美人們,再給本帥滿上!”姬跋喝得滿臉通紅。
就在他享受著這醉生夢死的時刻,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身側不到三尺的虛空中,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正悄無聲息地張開。
一個身影,如同從另一個世界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步從裂縫中踏出。
正是去而復返的秦閒。
他出現的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恰好是音樂聲最嘈雜,姬跋的注意力完全被舞姬吸引的瞬間。
整個營帳內,沒有任何人發現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幽靈”。
秦閒的眼神冰冷。
他看著那個正沉浸在酒色之中,對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一無所知的燕軍主帥,心中沒有絲毫波動。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秦閒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姬跋的身後。
快!
他的動作,已經超越了肉眼凡胎能夠捕捉的極限!
在場的幾名心腹,甚至那幾個舞姬,都只是感覺眼前一花,彷彿有一道影子閃過。
而姬跋,他甚至連一絲危險的預感都來不及升起。
他只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隨即,他眼前的世界便開始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扭動的舞姬,看到了驚愕的護衛,最後,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沒有了頭顱,鮮血瘋狂湧出的身體……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噗!”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虎皮大椅,也濺了旁邊那位舞姬一臉。
秦閒的身影在斬下頭顱的瞬間,沒有絲毫停頓。
他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顆還圓睜著雙眼,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茫然的頭顱。
然後,他的右腳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彷彿踩在無形的臺階上,身體再次化作一道殘影,向著來時的空間裂縫退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從出現到得手再到離開,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直到秦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中,營帳內的死寂才被打破。
“啊——!!!”
那名被鮮血濺了一臉的舞姬,終於從極致的驚恐中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尖叫!
這聲尖叫,如同一個訊號。
音樂聲,停了。
舞姬們抱作一團,瑟瑟發抖,驚恐地看著那具還在往外噴血的無頭屍體。
那幾名心腹護衛,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
“主帥!”
“有刺客!保護主帥!”
他們驚慌失措地拔出兵器,衝向主位,但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和滿地的狼藉。
“快!快拉響警報!”
“封鎖大營!刺客還沒跑遠!”
整個主帥營帳,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淒厲的警報聲,很快便響徹了整個燕軍大營。
“鐺!鐺! 鐺!”
急促的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
無數營帳的燈火被點亮,沉睡計程車兵被驚醒,紛紛拿起武器衝出營帳。
“怎麼回事?”
“發生甚麼了?”
“有敵襲!有敵襲!”
吶喊聲,嘶吼聲,兵器碰撞聲,在龐大的軍營中此起彼伏。
燕軍大營,在短短几分鐘內,便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閒,早已提著姬跋的頭顱,從容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他站在遠處的一座山丘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已經亂成一團的火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今夜過後,燕軍計程車氣,將會一落千丈。
一個群龍無首的軍隊,不過是一盤散沙。
“姜武,你的好戲,該我來唱了。”
秦閒掂了掂手中那顆分量不輕的頭顱,轉身,朝著齊國大營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夜風習習,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秦閒提著姬跋的頭顱,走在返回齊國大營的山路上,腳步不緊不慢,神態悠閒。
他甚至還有閒心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色很美,可惜,總有些不識趣的蚊子,喜歡出來嗡嗡叫,擾人清靜。
他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回到營地,該用怎樣一種方式,將這份“大禮”送到姜武的面前。
直接扔到他臉上?
太粗暴了,不夠有戲劇性。
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親口承認自己是個廢物?
嗯,這個可以有。
秦閒的腦海裡已經開始構思一出打臉大戲的劇本,他甚至能想象到姜武在看到這顆頭顱時,那副從得意、囂張,到震驚、錯愕,再到驚恐、絕望的精彩表情。
“一定很有趣。”
秦閒低聲笑了笑,心情格外舒暢。
他要讓那些看不起他,嘲笑他的人,全都把嘴巴閉上。
他要讓楚天行,讓齊玄宗的同門知道,他秦閒,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
至於會不會因此暴露實力?
秦閒一點也不擔心。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動用金丹期的靈力,所有的行動,都是在“煉氣期”這個框架下完成的。
至於他是如何潛入敵營,如何刺殺成功的?
就讓他們去猜好了。
神秘感,有時候也是一種強大的武器。
想著想著,齊國大營那連綿的燈火,已經遙遙在望。
秦閒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他將姬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用一塊破布包好,提在手裡,這才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嗯,帶了那麼一點點的疲憊和狼狽。
畢竟,剛從萬軍之中取了上將首級回來,要是還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那就太假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著燈火通明的大營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