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朱顏把秦閒拽到一邊,硬是塞給他一個儲物袋。
“乖徒兒,拿著,這是師父給你攢的保命家當。”
朱顏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神色嚴肅。
“丹藥、符籙、防禦法寶,都給你塞滿了。”
“你給我記住了,到了前線,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撒丫子跑路!”
“管他甚麼宗門任務,甚麼狗屁百姓,都沒你自個兒的小命金貴!聽見了沒?”
一股暖流淌過秦閒的心頭,他重重點頭:“知道了,師父。”
“還有這個!”
她又塞過來一枚玉符。
“這是我的本命傳音玉符,真遇到過不去的坎兒,就捏碎它!”
“師父我豁出這條老命,也得把你撈回來!”
“師父……”
秦閒喉嚨有些發堵。
“行了行了,一個大男人別婆婆媽媽的。”
朱顏大手一揮,又變回了那個不正經的酒鬼師父,一巴掌拍在秦閒屁股上。
“趕緊滾蛋,別耽誤我喝酒。”
秦閒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跟上了隊伍。
雲瑤也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個精緻的香囊,遞到他面前。
“秦閒哥哥,這是我做的護身符,你一定要貼身戴好。”
她的聲音很輕,漂亮的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擔心。
“嗯。”
秦閒接過香囊,一股熟悉的梅花清香鑽入鼻尖。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雲瑤咬著嘴唇,想說的話很多,最後只匯成了這一句。
“放心。”
秦閒衝她笑了笑。
“我命硬得很,死不了。”
告別了眾人,四支隊伍在主峰廣場集合。
很快,他們各自登上了飛行法器,化作流光,朝四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秦閒他們的目的地,是北邊與燕國接壤的鎮北關。
……
北境,黑風谷。
這裡的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卷著沙石打在人臉上生疼。
山谷兩側的峭壁上,三百名穿著破爛鎧甲的齊國兵士正埋伏在稀疏的草叢裡。
他們是丁字營的人,說白了,就是一支被丟掉的棄子部隊。
王二狗和劉三胖就在這群人裡。
兩人死死攥著秦閒送的飲血刀和開山斧,臉上寫滿了緊張和絕望。
一個時辰前,那個狗屁護國大將軍姜武帶著主力跑了,卻命令他們丁字營三百號人留下來斷後。
任務內容簡直就是個笑話:用三百人,去拖住燕國一萬精兵,外加十個修仙者。
三百人對一萬人,還有修士在裡面攪和。
這他媽哪是斷後,這分明就是送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們被當成炮灰扔掉了。
“二狗哥,你說……我們還能活下去嗎?”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哆哆嗦嗦地問。
王二狗沒吭聲。
他扭頭看了眼劉三胖,三胖的臉也跟死人一樣,一片灰敗。
活下去?
拿甚麼活?
在有修仙者插手的戰場上,凡人的計謀和埋伏,都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果不其然,燕國大軍的影子還沒見到,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神識就從天上壓了下來,把整個山谷掃了個遍。
“呵呵,三百隻小老鼠,也想埋伏我們?”
一個玩味的聲音在山谷上空響了起來。
話音剛落,一個踩著飛劍的燕國修士就飄在了半空。
他低頭看著這群士兵,那副表情,就像在看一群馬上就要被宰掉的羊。
“殺!”
山谷外,喊殺聲震天。
上萬燕國兵士像黑色的潮水,朝黑風谷撲了過來。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丁字營的弟兄們靠著地形,勉強擋住了谷外的大部分敵人。
可這點反抗,在絕對的數量和實力面前,顯得太無力了。
刀光劍影裡,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倒了下去。
“啊!”
劉三胖吼了出來,他親眼看著剛才還跟他吹牛的兄弟,腦袋被一刀砍飛。
溫熱的血噴了他滿臉。
“跟他們拼了!”
王二狗也殺紅了眼,他舉起飲血刀,感覺渾身的血都燒了起來。
“兄弟們,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到了這生死關頭,絕望和憤怒反而把他們骨子裡的血性給逼了出來。
“殺!”
王二狗和劉三胖對視一眼,一起吼了出來。
兩人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全部灌進了手裡的兵器。
“嗡——”
飲血刀和開山斧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死志,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一道血紅色的刀芒和一道沉重的斧影,拔地而起!
刀芒掃過,上千名燕國兵士當場被斬成兩截,血肉到處亂飛!
斧影砸下,幾百個穿著重甲的傢伙,連人帶甲一起被砸成了肉泥!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給幹懵了!
“我趣!甚麼情況?他們也有修士?”
衝在前面的燕國兵嚇破了膽,屁滾尿流地逃出了山谷。
天上的那個修仙者也看傻了眼。
“仙……仙器?”
可是,打出這一擊後,王二狗和劉三胖也跟被抽乾了似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兩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短暫的安靜過後,是更深的絕望。
他們清楚,自己已經打不動了。
可敵人,隨時都會再殺回來。
死亡的影子,還是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當天晚上,那個燕國修士又踩著劍飛了過來。
他在他們頭頂轉了一圈,確定王二狗和劉三胖已經徹底沒力氣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飛走。
沒過多久,山谷外面又響起了戰鼓聲。
第二波進攻,來了。
看著又一次像潮水一樣湧來的敵人,看著剩下的弟兄們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
王二狗和劉三胖互相扶著,想站起來,可連抬起刀斧的力氣都沒了。
“三胖,看來……我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能跟二狗哥死在一起,值了!”
兩個燕國兵一臉壞笑地走了過來,舉起長刀,對著他們的腦袋就砍了下來。
王二狗和劉三胖閉上了眼,準備等死。
就在這時!
“砰!砰!”
兩聲悶響傳出。
兩隻拳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比刀還快,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兩個燕國兵的胸口上。
那兩人連叫都沒叫一聲,就倒飛出去,胸口整個都癟了下去,死得透透的。
一道人影,落在了王二狗和劉三胖的面前。
“二狗,三胖,我來晚了。”
這聲音太熟了。
王二狗和劉三胖一下睜開了眼睛。
那張他們做夢都忘不了的臉,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閒……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