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
這全都是報應！
他為了那點可笑的皇權，親手毀掉了自己國家的頂樑柱，結果倒好，直接把餓狼引進了家門。
是他，親手把整個齊國推下了懸崖。
“來人！傳旨！”姜子尚撐著龍椅，聲音嘶啞地吼了出來，“立刻傳旨給齊玄宗、齊蒼宗、齊瀾宗、齊炎宗、齊垚宗！命他們立刻派遣宗門精英，趕赴前線，抵禦外敵！快！”
“遵…遵旨！”信使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
齊玄宗主峰大殿內，空氣壓抑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夜無淵臉色陰沉，手裡正捏著那份來自皇宮的聖旨。
“他媽的！這姜子尚是瘋了吧！”脾氣最爆的三師兄藍海山一掌拍碎了桌角，茶杯裡的水都震飛了，“前腳才想著弄死我們，後腳就讓我們去給他擦屁股？他把我們當甚麼了？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的狗嗎？”
“沒錯！”平日裡只管煉丹，與世無爭的黃滄瀾，此刻也氣得滿臉通紅，“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就是護國神宗；不需要了，就成了心腹大患，恨不得馬上弄死我們！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絕對不能去！”藍海山又吼了起來，“他姜子尚自己拉的屎，讓他自己去吃！我們齊玄宗死了多少好兒郎？現在又要我們派人去送死？門兒都沒有！”
“三師兄說得對！憑甚麼幫他？”
“這個昏君，腦子被門夾了吧！”
大殿裡頓時炸開了鍋，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沒一個贊成的。
被自己一直守護的皇帝在背後捅刀子，這滋味，比被敵人砍一刀還他媽難受。
然而，五師姐白璃卻幽幽嘆了口氣，說出了不同的話。
“師兄們，大家先冷靜一下。”她柔聲說道，“姜子尚昏聵無能，自掘墳墓，固然可恨。可是，百姓是無辜的。一旦四國聯軍攻破防線，長驅直入，屆時必定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我等修士，雖不問世事，但終究生於斯，長於斯，豈能坐視不理？”
白璃的話，像一盆涼水，澆醒了憤怒的眾人。
是啊，皇帝是皇帝，百姓是百姓。
他們可以不管姜子尚的死活，但不能看著無數同胞慘死在別國的刀下。
“可是我們現在這情況……”一位長老愁眉苦臉地開口，“宗門剛打完一仗，弟子們死傷慘重，人心都還沒穩下來，實在不適合再動干戈啊。”
“對啊，誰知道這是不是姜子尚的又一個陰謀？萬一我們的人去了前線，他又在背後搞我們怎麼辦？”
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
想去的和不想去的，誰也說服不了誰。
“都別吵了！”
一直沒說話的夜無淵，終於發話了。
他站了起來，視線從每一個長老臉上劃過，聲音低沉有力：“五師妹說得對，君王混賬，但百姓沒錯。我齊玄宗，護的從來不是他姜家的江山，而是這片土地上的千千萬萬條人命。”
“可是大師兄……”藍海山還想說甚麼。
夜無淵抬手製止了他：“我意已決。”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安排道：“不過，我們也不能傻乎乎地聽他指揮。這樣，派每個峰主的親傳弟子和四位內門長老帶隊，再挑十個優秀的內門弟子，湊成四支隊伍，分別去燕、趙、魏、楚四個邊境。”
“我們的目的，不是去打頭陣，而是先摸清楚前線的具體局勢，再相機行事。務必以儲存自身實力為首要前提。”
夜無淵這個決定，既保住了宗門的大義，又考慮到了宗門的實際情況，算是個兩全的法子。
眾人想了想，都覺得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我同意大師兄的決定。”白璃第一個點頭。
“我也同意。”青鸞也表示贊同。
很快，所有人都統一了意見。
夜無淵開始點名：“大長老的弟子云瑤，帶一隊去南邊的楚國。”
“慕容淵，帶一隊去西邊的趙國。”
“四師妹的弟子沈星河，帶一隊去魏國。”
最後，夜無淵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秦閒身上。
“秦閒。”
秦閒心裡咯噔一下，怎麼感覺要點到我頭上了。
“你帶一隊，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
秦閒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問號。
搞錯沒有啊，大哥？我一個煉氣九層的“小透明”，你讓我帶隊去前線？
雖然我真實修為是金丹，可這事你們不知道啊！
“大師兄，這不妥吧？”朱顏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她一把將秦閒拽到自己身後，活像一隻護食的老母雞，“我這寶貝徒弟才煉氣期，你讓他上戰場？那不是讓他去送人頭嗎？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藍海山也擰著眉頭說：“大師兄，秦閒這小子是挺猛的，但修為確實太低了。讓他帶隊，底下的人不服事小，太危險了事大。”
“是啊，還請三思。”其他長老也跟著勸。
夜無淵卻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在秦閒身上，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我意已決。”他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帶隊的長老是內門長老楚天行，金丹一層的修為，足夠護他周全。而且，我相信秦閒。”
相信我？
秦閒腦子飛速轉動。
你相信我甚麼？相信我一個煉氣期能越級打怪？還是相信我能臨陣突破？
他總覺得夜無淵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好像已經把他那點偽裝全看穿了。
不，沒可能。
《天機隱靈功》可是頂級貨色，連元嬰期的便宜師父都看不穿，他夜無淵憑甚麼能看穿？
難道是，宗主的意思？
畢竟以宗主昨夜展露出來的手段，看破他的隱藏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是了，一定是這樣！
“可是……”朱顏還想再說甚麼。
“沒有可是。”夜無淵的語氣斬釘截鐵，“這是宗門的命令。”
他看向秦閒，問道：“秦閒，你願不願意去？”
秦閒還能說甚麼？
總不能當著這麼多大佬的面說“我不去，我怕死”吧？
秦閒站直了身子，大聲回應：“弟子，願意前往！”
“好！”夜無淵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態度。
朱顏在一旁氣得直跺腳，又拿這個大師兄沒辦法。她只能狠狠地剜了夜無淵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我徒弟要是有根毛掉了，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