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園,清心小築。
齊玄宗大長老梅綾正在蒲團上打坐。
她周身靈氣平穩,一呼一吸間,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身為元嬰後期的強者,尋常事情根本無法讓她心境起波瀾。
然而,就在這一刻,她腰間一枚雕刻著梅花圖案的白玉玉符,突然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陣急促的紅光,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玉符表面竟裂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梅綾睜開了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全是駭人的光!
這是雲瑤的本命傳信玉符!
此符與雲瑤心神相連,只有在主人遭遇生命危險,且心神激盪到極致時,才會發出如此強烈的警示!
她一把抓過玉符,神識探入其中。
“師尊……救我!!”
一道微弱、急切、充滿了痛苦和驚惶的呼救聲,直接在梅綾的腦海中響起,正是雲瑤的聲音!
“我們中計了!這裡……這裡有兩頭金丹妖王!弟子們……傷亡慘重……我快……撐不住了……”
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玉符上的紅光也暗了下去,那道裂縫看著格外扎眼。
“豎子敢爾!”
梅綾氣到極點,一股氣浪從她身上炸開,整個屋子裡的桌椅茶具全都變成了粉末!
她那張鶴髮童顏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冰冷的殺意。
情報上明明說只是一頭築基期的狼妖,怎麼會突然冒出來兩頭金丹妖王?!
這根本不是甚麼清剿任務,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一個針對她親傳弟子的殺局!
梅綾甚麼都顧不上了,心念一動,喚出了一柄冰晶飛劍。
她踏上飛劍,化作一道流光。
連宗門大陣都來不及通報,就那麼硬生生地衝了出去,朝著玉符感應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齊玄宗主峰的宗務堂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報告!崇陽峰白璃長老座下親傳弟子李菲兒發來求救玉簡,她們在黑風嶺遭遇埋伏,對手是三名金丹期的魔修!”
“報告!靈獸峰藍海山長老座下弟子鳳舞傳信,她們追剿的蛇妖老大根本不是築基期,而是一頭金丹中期的碧眼妖蟒,同行的內門弟子已經摺損過半!”
“報告!執法堂慕容淵師兄小隊失聯,最後傳回的訊息是,他們發現了一處疑似魔道據點,之後便音訊全無!”
一道道加急的求救訊息,如雪花般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負責處理訊息的幾名內門弟子手忙腳亂,臉色一個比一個慘白。
出事了!所有外派的精英小隊,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出事了!
他們碰上的敵人,實力都比情報裡說的強太多了!
這是個針對齊玄宗所有在外精英的大陰謀!
望月峰。
秦閒、朱顏、花無憂和小靈仙正圍坐在一張石桌旁,享用著豐盛的午餐。
桌上擺著秦閒親手做的紅燒肉、清蒸魚,還有幾樣用靈植清炒的小菜,香氣四溢。
朱顏一手拿著雞腿,一手舉著酒葫蘆,吃得滿嘴流油。
就在這時,朱顏的動作猛地一頓,她那雙總是醉眼惺忪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一道焦急的聲音,直接透過傳音秘法,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師妹!速來主峰大殿!出大事了!”
是大師兄夜無淵的聲音。
朱顏眉頭一挑,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這吃著飯呢,天大的事也等我吃完再說。”
夜無淵的聲音更加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師妹,別鬧了!慕容淵也出事了,陷入重圍,生死不知!如今宗內高手幾乎全被調離,大長老剛剛也為救聖女出山,我必須坐鎮宗門,以防不測。現在能立刻出手的,只有你了!算師兄求你,去救救慕容淵!”
朱顏臉上的醉意和懶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慕容淵,那可是大師兄最看重的親傳弟子,也是宗門未來的希望之一。
連他都出事了,看來情況比想象的還要嚴重。
秦閒一直觀察著師父的神情變化,雖然聽不到傳音,但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放下筷子,開口道:“師父,最近這些事太奇怪了。”
“先是妖亂,把宗門的高手都調走。”
“然後齊衍宗被滅門,我們成了瞎子聾子。”
“現在,所有出去的弟子又一起被埋伏……”
“這就像有人在一步步砍掉我們的手腳。”
朱顏灌了口酒,眼裡透著一股冷意:“哼,管他甚麼陰謀詭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猛地站起身,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對秦閒說道:“乖徒兒,為師出去一趟,辦點事。你在家看好門,照顧好無憂和小靈仙,誰要是敢來望月峰搗亂,不用客氣,打斷腿扔出去!”
說完,她腳下生風,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影,沖天而起,直接駕馭著那隻巨大的酒葫蘆,破空而去,方向正是慕容淵失聯的方位。
石桌旁,只剩下秦閒和兩個小的。
花無憂有些害怕地拉了拉秦閒的衣角:“秦閒哥哥,師父她……會沒事的吧?”
“放心,你師父厲害著呢。”秦閒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
但他的視線,卻落在了主峰的方向,神情變得無比沉重。
大長老走了,師父也走了。
現在,整個齊玄宗,明面上的最高戰力,就只剩下元嬰初期的夜無淵一人。
一個巨大的、空虛的、不設防的宗門。
秦閒心裡清楚得很,這前前後後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這最後一擊。
真正的敵人,馬上就要登場了。
而他們的目標,就是這座看似固若金湯,實則已是空殼的齊玄宗!
夜半,萬籟俱寂。
天衍峰上,青鸞的占星樓內卻燈火通明。
她盤坐在星盤之前,額上滿是冷汗,臉色蒼白得嚇人。星盤之上,代表齊玄宗氣運的星辰黯淡無光,周圍更是被濃郁的黑氣和血光所籠罩。
“噗——”
青鸞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氣血,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灑在星盤之上。
“大凶……大凶之兆啊!”她顧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驚恐,“外患將至,內憂爆發……宗門……宗門有傾覆之危!”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強撐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衝出占星樓,直奔主峰大殿而去。
她必須立刻將這個卦象,告訴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