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大人?
這四個字簡直是平地驚雷,把臨山村這窪死水炸得浪花滔天!
所有人都傻了。
劉芒那捏緊了準備揍人的拳頭,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他腦子“嗡”地一聲,徹底亂了套。
郡守?
鳳山郡的郡守宮順?
他來這鳥不拉屎的窮山溝幹甚麼?
視察民情嗎?
開甚麼玩笑!
秦閒倒是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眉梢都挑了起來。
村口那邊,塵土飛揚。
一隊披著甲冑、握著鋼刀的護衛開道,煞氣騰騰。
護衛中間,是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帶路的,正是村民劉麻子。
劉麻子兩條腿抖得快看不清影子,臉上卻是一種快要爽死的激動。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秦閒跟前,腰彎成了九十度,指著秦閒,話都說不利索。
“宮……宮大人!就……就是這位小仙人!”
來人正是鳳山郡郡守宮順。
他眼神一掃,就把場上的情形看了個大概。
一邊是兩個滿臉寫著囂張的宗門弟子。
另一邊,是一對神仙眷侶般的少年少女,男的悠然自得,女的清冷出塵。
宮順看都沒看劉芒和李霄,徑直走到秦閒面前。
他竟然對著秦閒深深一拜,姿態低得嚇人,話語更是恭敬到了極點。
“敢問,二位可是在城外誅殺了那食人惡妖的仙長?”
秦閒和雲瑤對視了一眼,也回了一禮。
“大人言重了,在下秦閒,只是舉手之勞。”
秦閒的語氣很平淡。
宮順一聽,臉上的笑容立刻就開了花。
他側過身,對著身後的護衛大手一揮。
“來人!把我給二位仙長準備的薄禮呈上來!”
“感謝秦仙長為我鳳山郡剷除大害,這是我鳳山郡數十萬百姓的福氣啊!”
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盒被抬了上來,箱蓋開啟,金光銀光寶光差點晃瞎了村民們的眼。
秦閒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這些凡夫俗子用的東西,他還真看不上。
不過,這個郡守,倒是個會來事兒的。
他擺了擺手,說得雲淡風輕。
“區區一隻煉氣八層的小妖罷了,不足掛齒,大人太客氣了。”
這話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小妖?
煉氣八層?
村民們聽不懂這是甚麼概念,但劉芒和李霄的耳朵裡,這幾個字簡直比打雷還響!
特別是劉芒,被郡守當成背景板,本來就一肚子火,這下徹底炸了!
“大言不慚!”
一聲尖銳的嘶吼撕開了安靜,劉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跳了出來。
“你一個煉氣六層的廢物,敢說煉氣八層是‘小妖’?”
“你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嗎!”
他一步衝到最前面,手指都快戳到秦閒的臉上,接著又轉向宮順,擺出一副我要揭穿騙子的正義嘴臉。
“宮大人,您千萬別被這小子給騙了!”
“他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垃圾!”
“真正斬妖的,肯定是這位築基期的雲瑤妹妹!這小子不過是想搶功勞罷了!”
這一通操作,把宮順都給看愣了。
他看劉芒的眼神,就跟看路邊一條亂叫的瘋狗沒甚麼兩樣。
秦閒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他還沒說話,帶路的劉麻子先炸了。
“你放屁!我親眼看到的!”
劉麻子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就是這位小仙人,一拳!就一拳!把那吃人的妖怪打成了肉泥!我看得真真的!”
劉芒壓根不信,只當這泥腿子跟秦閒是一夥的。
他轉過頭,用一種自以為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雲瑤,聲音都膩歪了起來。
“雲瑤妹妹,你來說句公道話!”
“是不是你殺的?你別怕,有我在這,沒人敢搶你的功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雲瑤身上。
然而,雲瑤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分給他。
她只是看著秦閒,用那清泉一樣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確實是秦閒哥哥殺的。”
轟!
劉芒的腦子好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大錘狠狠砸中,嗡嗡作響。
怎麼可能!
他不信!
打死他也不信!
“不可能!他一個煉氣六層,怎麼可能一拳打死煉氣八層的妖怪!這不合常理!”
他嘶吼著,樣子跟瘋了差不多。
劉家大嫂子也跟著尖叫起來。
“就是!我兒子說的對!肯定是這丫頭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
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的李霄,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他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對著劉芒哆哆嗦嗦地開了口。
“師……師兄,有……有可能的。”
“你說甚麼?”
劉芒猛地回頭,那眼神兇得像是要吃人。
李霄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用最快的語速說道。
“我……我親眼見過……他一拳,把一個築基一層的齊玄宗內門弟子,打……打廢了!”
“甚麼?!”
劉芒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當場就定住了。
李霄也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一樣吼道。
“前不久宗門選拔賽!我親眼看的!”
“這位秦閒仙長,硬接了築基師兄三拳,最後一拳,直接把人轟出賽場,當場就廢了!”
“所以……所以一個煉氣八層的小妖,對他來說,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資訊量太大,劉芒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李霄一張臉皺得比苦瓜還難看,幾乎是哭著說了出來。
“我他媽早就想提醒你了!可你聽嗎!”
“他!秦閒!是齊玄宗望月峰峰主的親傳弟子!”
“唯一的!親傳弟子!”
李霄說完,又用一種近乎朝拜的眼神看向雲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而這位……”
“她是齊玄宗的……”
“聖女殿下!”
聖!女!殿!下!
這四個字一出口,整個村口,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村民們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啊?聖……聖女?”
劉家大嫂子那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就沒了,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而劉芒,他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他剛才……都幹了些甚麼?
罵一個峰主親傳弟子是廢物?是土狗?
威脅一個峰主親傳弟子離聖女遠一點?
還痴心妄想,讓聖女當他的道侶?
劉芒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兩條腿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噗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