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林中,兩道殘影一追一逃,瘋狂穿梭。
跑在前面的是秦閒的分身,他故意弄得自己氣息大亂,看起來慌不擇路。
他這演技,不去凡人戲班子真是屈才了。
他把一隻被獵鷹盯上的兔子該有的驚慌與絕望,演得是入木三分。
後面那金丹侍衛的臉都黑成鍋底了。
他本以為抓個煉氣期的小屁孩,不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嗎?
可這小子跟個泥鰍似的,滑得不像話。
每次眼看就要抓住了,他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溜走。
這都追了一炷香了,連人家衣服邊兒都沒碰到。
丟人,太他媽丟人了!
他一個金丹高手,臉都給丟盡了!
“不追了!”
金丹侍衛猛地停下腳,他又不傻。
這小子根本不敢跟他打,擺明了就是在拖延時間,調虎離山!
壞了,皇子殿下有危險!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很不好的感覺冒了出來。
他剛想轉身,一股能把人凍僵的殺氣就從背後鎖定了他的要害!
金丹侍衛猛地回頭,發現那小子居然不跑了。
他就那麼站著,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個死人沒兩樣。
不對,是兩個!
就在他回頭的時候,另一側的陰影裡,走出了第二個“秦閒”。
這秦閒身邊還站著個白衣姑娘,神色沒有一絲溫度,正是齊玄宗的聖女雲瑤!
她醒了!
金丹侍衛腦子“嗡”的一下,全明白了。
是分身術!
自己被這個小王八蛋給耍了!
“小子,你找死!”
怒火徹底燒掉了他的理智,屬於金丹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炸開。
氣浪把地上的落葉捲到半空,又在空中被絞成了粉末。
秦閒的本體往前站了一步,把雲瑤護在身後,根本沒把那威壓當回事。
“雲瑤妹妹,你先退後,儲存實力。”
“等我讓你動手,你再動手。”
他的話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雲瑤有點擔心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聽話地退到戰圈外面,藏起了自己的身形。
她知道,這種級別的打鬥,自己冒然插手,只會給秦閒哥哥添亂。
場上,只剩下兩個秦閒,還有一個氣到爆炸的金丹侍衛。
“一個分身,一個本體,都是煉氣期的螻蟻!”
金丹侍衛臉上掛著殘忍的笑,上次在望月峰有朱顏護著你,這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就憑你們,也想攔我?”
秦閒都懶得跟他廢話。
他跟分身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動了!
沒有花裡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搏殺!
本體拿著一把從侍衛屍體上撿來的長刀,對著侍衛當頭就砍,一副拼命的架勢。
分身則鬼魅般繞到侍衛背後,一爪子掏向他的後心要害。
“米粒之光,也放光華?”
金丹侍衛不屑地哼了一聲,連劍都懶得拔。
他伸出兩根手指,對著前方隨意一點。
“叮!”
一聲脆響,秦閒手裡的刀直接斷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斷掉的刀身傳過來,震得他虎口開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同時,那侍衛頭都不回,反手就是一掌。
一個凝實的靈力巴掌印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分身背上。
噗!
秦閒的分身被打得劇烈一顫,身體都變得透明瞭,差點當場散掉。
一個照面,高下立判。
“太弱了。”
金丹侍衛搖了搖頭,臉上全是貓戲老鼠般的失望。
“我還以為你有甚麼了不起的底牌,搞了半天,就是個會點三腳貓分身術的廢物。”
他慢悠悠地走向倒在地上的秦閒,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已經被踩在腳下的螞蟻。
“遊戲結束了。”
“下輩子,記得別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他慢慢抬起手,手掌心冒出金光,一股要毀天滅地的力量在聚集。
這一掌下去,足夠把秦閒連人帶地一起轟成渣。
躲在暗處的雲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驚撥出聲。
而倒在地上的秦閒,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低著的臉上,卻勾起一個誰也沒看見的詭異弧度。
演得差不多了。
魚兒,總算是上鉤了。
就在金丹侍衛那要命的一掌快要拍下來的時候。
就是現在!
秦閒在心裡大喝一聲。
“開!”
怪事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在金丹侍衛和秦閒之間,那片空蕩蕩的空氣,發生了讓人無法理解的扭曲。
一小塊空間,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原地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漩渦。
那漩渦也就一人高,但看起來就像通往地獄的入口,連光都能吸進去,散發出一股能把靈魂都凍住的死寂和吸力。
“困敵秘境!”
金丹侍衛那一掌已經用足了力氣,身體的慣性帶著他往前衝,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臉上的獰笑和得意,一下子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愕和發自靈魂的恐懼。
這是甚麼鬼東西?!
陣法?
不可能!
他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感覺到!
空間秘術?
一個煉氣期的小子怎麼可能會這種神仙才能用的招數!
他的身體已經停不下來,那個看起來轉得很慢的黑色漩渦,爆發出無法抵抗的恐怖拉力。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整個人就被那個黑洞一口吞了進去。
連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沒在現實世界裡掀起半點波瀾。
林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那個詭異的黑色漩渦,還在原地慢慢轉著,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秦閒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哪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臉上全是玩味的冷漠。
……
這裡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沒有光,沒有聲音。
金丹侍衛發現自己飄在一個無邊無際的鬼地方,上下左右,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
他懵了一小會兒,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臟。
“這是甚麼鬼地方!甚麼鬼東西!”
他拼命運轉靈力,想掙脫這片空間的束縛,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靈力跟陷進了泥沼,運轉得無比困難!
“放我出去!”
“有種就出來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場!搞這些歪門邪道算甚麼本事!”
他暴躁的喊叫聲在這片虛無的空間裡迴盪,可一點回應都沒有,這反而讓他更加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