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想學丹道嗎？”
黃滄瀾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秦閒心裡念頭電轉。
來了，商業談判的經典起手式——畫大餅。
想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學習名額，就換走我獨家壟斷的戰略資源？
師伯，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望月峰都聽見響聲了。
他眼觀鼻，鼻觀心，繼續扮演那隻受驚的鵪鶉。
連呼吸的節奏，都帶著三分恰到好處的顫抖。
一個沒見過世面、被嚇壞了的小雜役形象，被他拿捏得天衣無縫。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表演”，身旁的朱顏先不樂意了。
她“Duang”地一聲把酒葫蘆重重往石桌上一放，醉眼斜睨，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呦，二師兄，我這徒弟才拜師幾天，你就上門來挖牆腳了？”
“想學丹道？說得好像我們望月峰沒傳承似的。”
朱顏一邊說，一邊風情萬種地撩了下耳畔的髮絲，話裡有話：“再說了，我這寶貝徒弟福緣深厚，能找到‘暖陽草’是他的本事。你一上來就想空手套白狼，是不是太不把我們師徒放在眼裡了？”
秦閒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
師父牛逼！
這一刻，他來到這個世界，一次又一次被人如此旗幟鮮明地護在身後。
儘管知道師父多半是為了利益，但這副看似單薄的香肩，卻比山還可靠。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黃滄瀾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只是懶得應付。
可今天這事，他必須應付。
“師妹，我沒有挖牆腳的意思。”黃滄瀾的語氣依舊平淡，“我丹鼎峰願出一百瓶‘聚氣丹’，五十瓶‘回春丹’，換取小師侄那個秘地的位置。”
朱顏嗤笑一聲，伸出一根玉指，輕輕搖了搖。
“二師兄，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我徒兒進去一趟，九死一生，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你才給這麼點？”她媚眼一橫，直接獅子大開口：“聚氣丹、回春丹各加到三百瓶！還有，我最近修行，面板有點乾燥，你那壓箱底的‘駐顏丹’，先來個十瓶八瓶嚐嚐鮮。哦對了，還有丹方，不能光給魚不給漁竿啊！”
“你！”黃滄瀾氣得胸膛起伏，指著朱顏，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三百瓶？！還要駐顏丹？！還要丹方？！
你怎麼不去搶劫宗門寶庫！
秦閒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恰到好處地扯了扯朱顏的衣袖。
“師……師父，要不算了吧……那個地方……真的好可怕……”
他一邊說，一邊“害怕”得渾身發抖，眼眶迅速蓄滿了淚水，演得情真意切。
“我上次去，看到一條水桶粗的大蟒蛇，一口就吞了一頭野牛！我……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嗚嗚嗚……”
【內心OS：蛇？我那秘境乾淨得能當手術室了，別說蛇，上次不小心掉進去一根頭髮絲，都顯得格外醒目。還大蛇？師伯你要是再逼我，我現場給你編一個哥斯拉出來信不信？】
朱顏心領神會，立刻一把將秦閒摟進懷裡，心疼地拍著他的背。
“聽見沒！我徒弟都嚇成甚麼樣了！你那點東西，夠買我徒弟一條命嗎！”
黃滄瀾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死死盯著秦閒，那眼神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辨別話中真假。
可秦閒此刻，就是一個十三歲的、被嚇破了膽的、單純無辜的少年。
那清澈的眼神，那恐懼的顫抖，毫無破綻。
黃滄瀾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駐顏丹，只此一瓶！丹方，‘回春丹’的丹方可以給你！這是我的底線！”
“才一瓶？”朱顏撇了撇嘴，還想再爭。
秦閒卻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怯懦。
“師伯……為了宗門，我……我願意再去一次……可是，我修為太低了，萬一……萬一真遇到危險，別說採藥了，小命都保不住……”
他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充滿“希冀”的眼睛看著黃滄瀾。
“如果……如果我能學會煉丹，煉製一些保護自己的丹藥……或許……或許就能去更深的地方，找到更多的‘暖陽草’了……”
圖窮匕見！
這才是秦閒的最終目的。
噓寒問暖，不如打筆鉅款。畫餅充飢，不如來點實際。
學習機會？我要！
丹藥資源？我也要！
丹方技術？我全都要！
我不僅要你的魚，我還要你的漁網、你的魚塘、甚至是你這個釣魚的人！
黃滄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單純”的少年，心神劇震。
他終於明白了。
甚麼膽小，甚麼害怕，全是裝的！
這小子，從一開始就在這兒等著他！
他不是在談條件，他是在給他畫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藍圖！
用“暖陽草”的持續供應，來換取丹鼎峰的核心技術和資源傾斜！
好一個秦閒！好一個扮豬吃虎！
黃滄瀾看著秦閒，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快誇我”的朱顏，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好。”
黃滄瀾從儲物戒中，心疼得嘴角抽搐，一個又一個玉瓶被他掏出，在石桌上擺開。
“聚氣丹、回春丹各兩百瓶，駐顏丹三瓶，不能再多了！”
當他掏出那三隻通體溫潤的玉瓶時，一股奇異的芬芳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連旁邊打盹的小朱都猛地抬起了頭。
“‘回春丹’和‘清心丹’的丹方！”
兩卷古樸的竹簡也被拍在桌上。
最後，他取出一塊刻著丹爐圖樣的青色玉牌，遞到秦閒面前。
“這是丹鼎峰的通行令牌，憑此令，你可以隨時來丹鼎峰的藥田和丹房學習，我會親自指導你。”
黃滄瀾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小子，宗門的未來，就看你……和你那個秘地了。”
說完，他身形一個踉蹌，差點被院門的門檻絆倒。他頭也不回，幾乎是逃也似的御劍飛起，那背影，寫滿了倉皇與蕭瑟。
“噗哈哈哈！”
黃滄瀾一走，朱顏再也忍不住，抱著一大堆藥瓶笑得花枝亂顫。
“我的好徒兒，你真是為師的福星！發了發了，這下徹底發了！”
她一把搶過那三瓶駐顏丹，開啟瓶塞，僅僅是吸了一口丹香，眼角的笑紋彷彿都淡去了幾分。她看秦閒的眼神，亮得像在看一棵掛滿了金元寶的搖錢樹。
秦閒則謙卑地低下頭，憨厚一笑。
“都是師父領導有方。”
在他的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
在師父的笑聲中，他握緊了手中那枚冰涼的青色玉牌。
【嘿嘿，第一步，成為宗門核心資源的指定供應商，達成！】
他低聲對自己說：“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雜役了。我要的，是親手把控自己的人生，一步一步，站到最高處。”
“我，就是趙高！”
呸呸呸，串臺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