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竅玲瓏春?”
秦閒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師父,這酒方既然都失傳了,您打算上哪兒給它變出來?”
朱顏看著他那副“你是不是在敗我家產”的警惕模樣,非但沒生氣,反而樂得花枝亂顫,豐腴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她一巴掌呼在秦閒的後腦勺上,笑罵道:
“出息!你那點家底,還不夠為師塞牙縫的!”
秦閒沒吭聲,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信她個鬼。
“在你心裡,為師就是個專坑徒弟的黑心腸酒鬼?”朱顏媚眼一橫,看穿了這小子的心思,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她懶得再費口舌,手腕在身前一抹。
“嗖!”
一個巴掌大的青玉瓶從她袖中飛出,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落入秦閒懷裡。
“自己看。”
秦閒滿腹狐疑地接住。
瓶身入手冰涼,他拔開木塞的瞬間,一股濃烈到近乎霸道的藥香轟然炸開,衝入鼻腔。
這股味道……
他心頭一跳,趕緊倒出一粒。
丹藥滾落掌心,並非尋常的蠟黃或灰白,而是通體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更讓他呼吸一滯的是,丹藥的表面,竟然天然生成了七道清晰可見的金色紋路!
“鍛骨丹!還是七紋的!”
秦閒的聲音都變了。
在雜役院時,他曾聽一個外門弟子吹噓過,宗門丹房煉製的丹藥,凡品無紋,良品1-3紋,上品4-6紋。
而7-9紋,那是隻有丹堂長老親自出手,耗費心神,才有可能煉出的極品!
一顆,就足以讓外門弟子搶破頭!
“這……”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兒。”朱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灌下一大口酒。
話音未落,她跟變戲法似的,又從那看似不大的儲物戒指裡,嘩啦啦掏出七八個一模一樣的青玉瓶,一股腦兒全塞進秦閒懷裡。
“聚氣丹,淬體丹,凝神丹,都在這兒了。”
“放心,全帶‘紋’的,保真。”
秦閒抱著那沉甸甸的一堆玉瓶,腦子嗡嗡作響。
他手忙腳亂地逐一開啟,撲面而來的藥香幾乎凝成實質。
每一瓶,每一顆,最次的都是5道靈紋的上品!
他飛速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就這一瓶上品聚氣丹,二十粒,若是換算成宗門貢獻點,足夠外門那個號稱“卷王”的王師兄,不吃不喝做一年任務!
而現在,他懷裡有足足八瓶!
“師父,這些……真的都是用那些靈草換的?”秦閒的聲音乾澀。
“不然呢?你當為師這幾十年的人脈是白混的?”
朱顏又灌了口酒,打了個滿足的酒嗝。
“實話告訴你,我就掰了你藥田裡最醜的那株‘龍血藤’一小截,去找了個老朋友。”
一小截……龍血藤?
秦閒記得,那是他催生出的第一批靈草裡,長得最磕磣的一株。
他做夢都沒想到,那玩意兒有如此恐怖的價值。
“那老傢伙是個丹痴,一看見神品龍血藤,那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抱著我的腿哭啊,鼻涕眼淚抹了我一身,非要把他壓箱底的寶貝丹藥全塞給我。”
朱顏說得雲淡風輕。
“這些,還是我挑剩下的。順便,讓他把這百缸好酒給我賒上了。”
秦閒這次是真的不說話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丹藥,又抬頭看了看那一百多缸散發著醇香的美酒,終於深刻地認識到一件事。
專業的事,果然得交給專業的人。
自己,就像一個抱著金山要飯的傻子,只想著把金子掰開一點點去換饅頭。
而師父,卻能用一小塊金子,撬回來一座礦山,外加一個酒莊的所有權。
“行了,別跟根木頭樁子似的杵著了。”
朱顏的目光落在秦閒身上,臉上的醉意和玩笑緩緩收斂。
“丹藥給你備足了,從今天起,不準再像以前那樣,光靠泡池子養生。”
她停頓了一下,那雙桃花眼變得銳利如刀。
“兩個月後,是宗門內部的選拔賽。你是望月峰唯一的弟子,按規矩,可以免試,直接佔一個名額。”
“但是!”
朱顏的聲音陡然拔高。
“三個月後的七宗試煉,你必須去!而且,不準給老孃的望月峰丟人!”
“那不只是幾個宗門之間的面子問題,而是未來十年,整個齊國修仙資源的重新劃分!試煉秘境內,殺機遍地,每年都有核心弟子把命留在裡面。憑你現在這點三腳貓功夫,進去就是給最低等的妖獸送點心!”
秦閒的心,也隨著她的話,一截一截地沉了下去。
“所以,從明天開始,你要進行真正的修煉!”朱顏一字一頓,字字如鐵。
“真正的……修煉?”
“沒錯。”朱顏點頭,眼神裡透出一股讓秦閒心底發寒的瘋狂,“你那門《荒天鍛體訣》很特殊,光靠泡池子、嗑丹藥,那是娘們的修法,隔靴搔癢,一萬年也練不成個名堂。”
“這門功法,只有一個訣竅——”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在極限的捶打和生死一線的戰鬥中,把肉身的每一分潛力都給老孃榨乾!用最精純的血氣,倒逼你的修為暴漲!”
“簡單來說,”朱顏輕描淡寫地繼續道,“就是——捱打!”
捱打?
秦閒的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下。
“去哪兒……捱打?”他艱難地問。
“靈獸峰。”
“靈獸峰?”秦閒懵了,那是宗門專門圈養、培育各類兇猛靈獸的地方,尋常弟子根本不許靠近。
“嗯哼,我已經跟你三師伯,靈獸峰那個死胖子藍海山打過招呼了。”朱顏晃了晃酒葫蘆。
“從明天起,你白天的功課,就是去靈獸園,跟裡面的小可愛們練練。”
她頓了頓,補充道:“純肉搏。”
跟靈獸肉搏?
秦閒光是想象一下被那些獠牙利爪的大傢伙撲倒在地的畫面,就感覺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冒涼氣。
“放心,你三師伯那胖子心裡有數,不會真讓你去送死,我還指望你給我養老送終呢。”
朱顏看穿了他的恐懼,卻絲毫沒有安慰的意思。
“他會派人看著,給你挑境界差不多的靈獸當‘陪練’。你要做的,就是豁出命去打,去捱揍。”
“你挨的揍越毒,斷的骨頭越多,你的《荒天鍛體訣》進步就越快,實力提升得也就越快!”
朱顏的語氣裡,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聽明白了?”
秦閒死死攥著懷裡那幾瓶冰涼的玉瓶。
為了三個月後能在試煉中活下來,為了不讓這個嘴上刻薄、卻把所有好東西都塞給自己的師父失望。
別說是跟靈獸肉搏,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又如何?
他抬起頭,眼中的那團火焰,重新燃起。
他將一瓶7紋鍛骨丹緊緊握在掌心,沉聲道:
“弟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