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雲瑤成功築基的訊息,秦閒心底湧起一股純粹的暖流。
那是一種老父親看到自家養了多年的小白菜,終於長出息了的欣慰,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瘋狂上揚。
梅綾大長老將他這副真摯的神情盡收眼底,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竟也罕見地消融了一絲寒意。
她對雲瑤視若珍寶,秦閒能真心為雲瑤高興,這讓她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雜役弟子,觀感提升了不少。
“你的機緣,遠比你想象的更珍貴。”
梅綾的目光重新落在秦閒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日我來,除了問明緣由,亦是想與你做個交易。”
交易?
秦閒心頭一跳。
好傢伙,我一個煉氣一層的戰五渣,有甚麼資格跟一位元嬰期的大佬做交易?難道是看上我這身無處安放的帥氣了?
旁邊的朱顏也來了精神,端著酒杯,醉眼迷離地湊過來:“喲?梅師伯,您這金枝玉葉的,想跟我這窮徒弟做甚麼買賣?他全身上下,除了這條小命,可榨不出半點油水。”
梅綾直接無視了朱顏的插科打諢,視線如釘子般釘在秦閒身上。
“你既然能尋到神品暖陽草,想必那處‘機緣之地’,定然還有其他天材地寶。”
“我希望,你日後再有收穫,能優先售予宗門。”
她的聲音裡沒有強迫,卻自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嚴。
“當然,宗門絕不會讓你吃虧。你可以換取等價的貢獻點,或者……直接提出你的要求。”
秦閒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淦!
機會!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不,這是直接把五星級酒店的豪華總統套房,精準空投到他臉上了!
他的靈草秘境裡,神品靈草跟不要錢的大白菜似的瘋長,正愁沒有安全可靠的銷路。
透過梅綾這條線,直接與宗門交易,簡直是當下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壓下心中的狂喜,秦閒抬頭,迎著那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弟子……想要一枚築基丹!”
此言一出,梅綾的眼底都閃過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訝異。
一個煉氣一層的弟子,開口就要宗門內無數外門弟子擠破頭都換不來的築基丹,這份膽識和目標感,著實少見。
“好。”
梅綾幾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應下。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道倩影就“嗖”地一下擋在了秦閒身前。
“我不同意!”
朱顏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柳眉倒豎,哪還有半分醉意,戰鬥力瞬間爆表。
“我說梅師伯!您這也太欺負人了吧?神品靈草啊!你曉得那玩意兒扔到外面拍賣行能掀起多大風浪嗎?就換一枚破築基丹?您這是打發要飯的呢!”
朱顏雙手叉腰,活像一隻護崽的母老虎,唾沫星子橫飛。
“我這徒弟是老實,但是他不懂,您還不懂嗎!一枚築基丹夠幹嘛的?他以後修煉不要聚氣丹?打架受傷了不要療傷丹?神識疲憊了不要凝神丹?”
她掰著手指頭,越說越來勁,那架勢,活像菜市場裡為了三毛錢跟人吵半天的大媽。
“再說了!你光想著我徒弟能找到夏天的草,那要是他運氣好,冬天也能摸到一株‘九寒冰魄花’呢?那玩意兒比暖陽草還稀罕!您不得加錢?!”
秦閒在後面聽得是瞠目結舌。
師父牛逼!
他本以為能換到一枚築基丹,已經是走了天大的運,沒想到師父這嘴皮子一翻,直接把價碼抬到了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一股暖意,悄然在他心間流淌。
師父,是真把他當自己人護著啊。
她恐怕早就猜到自己的秘密不簡單,所以才敢如此有恃無恐地跟大長老叫板。
梅綾被朱顏這一通連珠炮似的搶白,也是一陣頭疼。她那清冷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龜裂。
她瞪了這沒大沒小的酒鬼一眼:“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只要他能拿出宗門典籍裡記載的稀有靈草,丹藥管夠!一枚極品築基丹,我親自去給他取來!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朱顏這才心滿意足,轉身拍了拍秦閒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傳音道:“徒兒,學著點,臉皮不厚,在修仙界寸步難行!”
秦閒哭笑不得,只能恭敬地點頭:“是,多謝師父教誨。”
梅綾看著這對活寶師徒,無奈地搖了搖頭,感覺自己的元嬰都在隱隱作痛,多待一刻都嫌心煩。
她站起身,屈指一彈,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簡精準地懸停在秦閒面前。
“這是我的傳訊玉簡,有貨了,直接聯絡我。”
話畢,她身形化作一道驚鴻,瞬間消失在望月峰上空,那速度,秦閒嚴重懷疑是落荒而逃。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朱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滿臉的嫌棄。
“累死老孃了,跟這冰塊臉打交道,比跟妖獸幹一架還費勁。”
秦閒看著師父這副模樣,心中的感激滿溢而出,鄭重地躬身一拜。
“師父,剛才……多謝。”
“謝個屁!”朱顏白了他一眼,隨即又用那雙看似朦朧,實則洞若觀火的眸子斜睨著他,“不過話說回來,剛才師父在這吹牛,你不僅不阻攔,似乎還在打小算盤。你小子,貓膩不小啊。”
秦閒心神一凜。
來了,點睛之筆來了。
他清楚,師父這是在點他,也是在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沉默了片刻,抬頭望向朱顏那雙清明無比的眼眸。
脫胎池的秘密,師父已經接納,並且為他守口如瓶。
那麼,再多一個靈草秘境,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想要將這份天大的機緣利益最大化,光靠自己一個雜役弟子,寸步難行。
而朱顏,就是他在這個宗門裡,唯一可以信任的靠山。
賭一把!單車變摩托!
秦閒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鄭重。
“師父。”
“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