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今天的雲瑤,換上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那顏色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更顯清冷,像一朵剛剛在雪山之巔綻放的蓮花,不染一絲人間煙火。
“秦閒哥哥?”
在看到秦閒的那一瞬間,雲瑤那雙總是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裡,驟然點亮了漫天星光。
一絲純粹的、毫不掩飾的驚喜在她唇角漾開。
“雲瑤師妹!”
那兩名守門女弟子看到雲瑤,立刻換上一副恭敬至極的嘴臉,躬身行禮,那腰彎得,比她們剛才翻的白眼角度還大。
“你們下去吧。”雲瑤的聲音淡淡的,不帶一絲多餘的溫度。
“是。”
兩名女弟子不敢有半句廢話,臨走前,那混合著嫉妒與不甘的眼神,刀子似的在秦閒身上颳了一下。
秦閒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你怎麼來了?”雲瑤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秦閒面前。
秦閒看著她,從身後拿出了那個平平無奇的木盒。
“送給你的。”
“這是甚麼?”雲瑤好奇地接過木盒,入手很輕,幾乎沒甚麼分量。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秦閒故作高深,逼格瞬間拉滿。
雲瑤將信將疑地開啟了木盒。
盒子開啟的一剎那。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精純、溫暖的純陽之力,瞬間撲面而來!
幾株通體泛著淡淡金光,葉脈中彷彿有金色岩漿在緩緩流動,那股生機勃勃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草,正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這……這是……暖陽草?!”
雲瑤的瞳孔猛然張大,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輕輕觸控了一下其中一株暖陽草的葉片。
指尖傳來的,是溫熱的觸感,和那股幾乎要溢位來、濃郁到令人髮指的精純藥力。
是真的!
真的是暖陽草!
而且,這品質……這金色的流光……這蠻不講理的生命力……
“你……你是從哪裡弄到的?”
雲瑤猛地抬起頭,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秦閒。
這合理嗎?
這一點都不合理!
現在是深秋!整個齊國都找不到一根暖陽草的毛!
更別說這種已經超越“極品”範疇,堪稱“神品”的品質了!
秦閒看著她震驚到失語的可愛模樣,心裡的得意簡直要衝破天靈蓋了。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高人風範,雲淡風輕地說道:“山人自有妙計。我說了三天之內給你弄到,就一定能弄到。”
雲瑤定定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彷彿有璀璨的星河流轉。
她知道,秦閒一定付出了她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一聲不吭地為她做著一切,卻從來不邀功,不說苦。
一股暖意,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悄然綻放。
“謝謝你,秦閒哥哥。”
雲瑤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糯糯的,甜甜的,像沾了蜜。
“害,跟我還客氣甚麼。”秦閒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高人形象瞬間破功。
“快拿去煉丹吧,別耽誤了正事。我還等著看你在試煉大會上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呢!”
“嗯。”雲瑤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幾株神物級別的暖陽草,一定能煉製出完美品質的築基丹!
到時候,她不僅能順利築基,實力也必將碾壓所有同階!
雲瑤小心翼翼地合上木盒,那動作,像是在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她看著秦閒,櫻唇微張,似乎想說甚麼。
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滿含關切的話:
“你……也要加油。”
“放心吧!”秦閒一拍胸脯,豪氣干雲,“區區一個宗門試煉大會,看我三個月後,怎麼勇奪頭籌,震驚所有人!”
跟雲瑤告別後,秦閒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腳步輕快。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溜溜達達地晃回了望月峰。
剛踏進院子,他就發現那個酒鬼師父居然已經醒了。
朱顏正癱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個空空如也的酒罈,一臉的生無可戀。
看到秦閒回來,朱顏有氣無力地掀了掀眼皮:“回來了?酒呢?”
秦閒一愣:“甚麼酒?”
“廢話!當然是百花釀!”朱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讓你去領靈石,不就是為了買酒嗎?你倒好,把靈石給我弄沒了,酒卻沒給我帶回來,你想渴死為師嗎?”
秦閒的CPU瞬間乾燒了。
不是,大姐,你昨天明明讓我把靈石一分不少地帶回來,甚麼時候說過讓我給你買酒了?!
“師父,你……你明明……”秦閒試圖為自己辯解。
“我明明?”朱顏的桃花眼瞬間眯了起來,“我明明沒有安排,但是你這個當弟子的,就沒有一點眼力見,是嗎?”
秦閒心裡一咯噔。
完犢子了,這瘋批女人想找茬!
他正想隨便找個藉口開溜,朱顏卻突然瓊鼻微動,在他身上仔細嗅了嗅。
“嗯?你身上……有暖陽草的味道?”
朱顏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秦閒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的鼻子是狗嗎?這麼靈?
“而且,這暖陽草的品質……似乎非同一般啊。”
朱顏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秦閒面前。
那雙能勾魂奪魄的美眸,此刻緊緊地盯著他。
“說,你這暖陽草,是從哪裡來的?”
秦閒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轉速快到幾乎要冒煙。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秘境的事!
開玩笑,以這個女人的德性,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把家都搬進去!
“師父,我……我……”秦閒支支吾吾,冷汗都快下來了。
“說實話!”朱顏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閒被她這一下嚇得腦子一抽,一句騷話脫口而出:“師父,我悟了!”
“悟了?”朱顏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給整愣了,“你悟甚麼了?”
秦閒立刻切換演員模式,擺出一副悲天憫人、大徹大悟的聖人模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用一種詠歎調的語氣,緩緩說道:
“弟子這幾日,觀天地之變化,感四時之更迭,忽有所悟。”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乃天道迴圈。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為何冬日,便不能有暖陽?為何枯寂,便不能孕育生機?”
“弟子苦思冥想,夜不能寐,終於在昨日夜裡,靈光一閃,頓悟了!”
“弟子以自身微末道行,效仿盤古開天,逆轉陰陽,顛倒乾坤,於虛空之中,憑空催生出了這一株蘊含生命真諦的暖陽草!”
秦閒越說越起勁,情緒飽滿,感情真摯,把自己都快說信了。
然而,朱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古怪至極,就像在看一個沒吃藥就跑出來的傻子。
半晌,她才紅唇輕啟,悠悠地開口。
“所以,你就是用這種頓悟的方法,把為師的酒給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