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把秦閒心裡那點小九九澆得一乾二淨。
靈石全歸她？
那我這一路跑腿，是圖啥？圖個為愛發電嗎？
秦閒的臉當場就垮了下來，嘴角耷拉得能掛個油瓶，整個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自己這個便宜師父，就是個披著美人皮的扒皮女鬼，還是個資深酒鬼。
拜她為師，跟簽了賣身契沒半點區別，不僅要當全職保姆，連自己的血汗錢都得被榨乾。
“師父，您看，這靈石……是不是能雨露均霑一下？”秦閒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搓著手，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弟子也得修煉不是？這丹藥是好，可有時候，靈石它……它能帶來快樂啊！”
朱顏斜靠在躺椅上，眯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空空如也的酒葫蘆，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那眼神輕飄飄的，卻讓秦閒脖子根瞬間一涼。
他想起了被小朱那驚天動地的一尾巴抽飛的慘狀，想起了那份按著血手印的“弟子協議”，求生欲瞬間佔領了高地。
“沒，沒意見！弟子怎麼敢有意見！”秦閒的腰瞬間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諂媚笑意，“師父您貌美如花，實力通天，區區幾塊靈石，孝敬您老人家那是弟子的福分！弟子這就去，保證一顆不少地給您扛回來買酒喝！”
淦！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秦閒在心底掏出了他的小本本，惡狠狠地記下了一筆。
【某年某月某日，黑心師父朱顏，壓榨弟子血汗靈石五十顆，此仇必報！】
【待我神功大成，定要搬空你的酒窖，讓你天天只能喝白開水！】
他心裡正上演著驚天動地的復仇大戲，臉上卻笑得比花兒還燦爛。
朱顏滿意地點了點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別耽誤了為師喝酒。”
“好嘞！”
秦閒應得那叫一個響亮，轉身就往山下衝。
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再跟這個不靠譜的師父待下去了。
離開了望月峰那令人窒息的結界，秦閒的心情才稍微好轉了一點。
雖然靈石沒了，但好歹丹藥保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終於可以暫時擺脫朱顏的魔爪，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了！
齊玄宗很大，從望月峰到宗務堂，要走好長一段路。
一路上，秦閒看到了不少御劍飛行的內門弟子，一個個白衣飄飄，仙氣十足，下巴抬得比天還高，引得路過的外門弟子和雜役們一陣陣的羨慕嫉妒恨。
秦閒心裡也癢癢的。
曾幾何時，他也夢想著能像他們一樣，腳踩七彩祥雲……哦不，是腳踩飛劍，仗劍走天涯，逍遙又自在。
可惜，一星靈根的殘酷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我可是有聖靈根的男人！還有系統傍身！煉氣一層算個屁，築基、結丹，那都是遲早的事！
總有一天，我也要踩著最炫的飛劍，在天上玩漂移，讓所有人都知道甚麼叫王者的歸來！
想到這裡，秦閒的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宗務堂里人來人往，跟趕集似的，很是熱鬧。
大部分都是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一個個排著長隊，等著領取每個月的修煉資源。
秦閒找了個隊尾站好，百無聊賴地等著。
他現在雖然是朱顏的親傳弟子，身份上比內門弟子還高貴那麼一丟丟，但畢竟是新人，也沒人認識他這張帥臉。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叫秦閒的廢物，就是之前測出一星靈根的那個，居然被望月峰的朱顏師叔收為親傳弟子了！”
“聽說了聽說了！真是走了狗屎運了！一個掃地的雜役，一步登天啊！”
“甚麼狗屎運？我看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對！那望月峰都快荒廢了，峰主朱顏師叔又是個出了名的酒鬼，整天醉醺醺的，能教他甚麼？教他怎麼釀酒嗎？”
“就是！一個廢物師父，一個廢物徒弟，簡直是咱們齊玄宗年度最佳笑話！”
旁邊的幾個弟子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但那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讓秦閒聽得一清二楚。
話語裡的嘲諷和不屑，毫不掩飾。
秦閒的眉頭皺了皺，心裡有點不爽。
說我是廢物也就算了，畢竟以前確實是。
可你們說我師父是廢物，這就有點過分了。
雖然朱顏又懶又愛喝酒，還瘋狂壓榨我，但她好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聖靈根，還傳了我牛逼轟轟的《荒天鍛體訣》。
就憑這份眼力，就比宗門那幫有眼無珠的長老強了一百倍。
不過，秦閒也懶得跟這幫只會背後嚼舌根的傢伙計較。
格局，要開啟。
以前在雜役院，被人嘲諷一句，他都得氣半天，擼起袖子就想跟人真人PK。
但現在，他只覺得這幫人可笑又可憐。
你們就繼續笑吧，等小爺我一飛沖天的時候，看你們的下巴還掛不掛得住！
秦閒心裡冷哼一聲，繼續閉目養神，懶得再給他們一個眼神。
很快，就輪到了他。
負責發放月俸的執事弟子瞥了一眼秦閒遞過去的腰牌，又抬頭打量了他幾眼，那眼神裡充滿了古怪，彷彿在看甚麼稀有動物。
“望月峰，秦閒？”
“是，師兄。”秦閒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執事弟子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從儲物袋裡拿出兩樣東西，“哐”地一聲扔在桌子上。
兩個小瓷瓶，一小袋靈石。
“這是你們望月峰這個月的月俸。兩瓶一星聚氣丹，一百二十顆一星靈石。拿走，下一個！”執事弟子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就像在打發叫花子。
秦閒的目光落在桌上。
兩瓶丹藥，一百二十顆靈石。
按照宗門規矩，峰主月俸一百靈石兩瓶丹藥，親傳弟子的月俸，至少是五十顆靈石，外加一瓶聚氣丹。加起來應該是一百五十顆靈石，三瓶丹藥才對。
這執事，明擺著是在剋扣他的資源。
秦閒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的嘲諷，但剋扣他的資源，那就是在動他的命根子。
更何況，這靈石是朱顏那個女人點名要的，要是數量不對，回去還不知道要被那個死酒鬼怎麼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