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秦閒攤開雙手,表情無辜得能擠出水來,就差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劈叉以證清白。
“哦?”
朱顏紅唇一撇,那雙勾魂的桃花眼根本不吃這套。
她雙手環抱胸前,那傲人的曲線被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
她踱步走向那個更大的脫胎池,眼神戲謔。
“那你這秘境一夜之間擴大一倍,池子都多出一個,莫非是它自己閒著沒事,懂得勤修苦練,自我進化了?”
秦閒心裡猛地一沉,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眼珠急轉,大腦飛速運轉,臉上立刻擠出無比諂媚的笑容:“師父明鑑!這……這可能是弟子我求生欲過於強烈,昨夜被師父您那毀天滅地的神威所懾,於生死之間頓悟,激發了潛力……”
“行了,閉嘴吧。”
朱顏懶得聽他胡扯八道,擺了擺手。
“我等著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的那天。”
話音剛落,在秦閒驚恐到凝固的目光中,朱顏的手指已經輕巧地搭上了自己腰間的絲綢衣帶。
臥槽!
來真的!
這瘋婆子真要在自己面前脫衣服!
秦閒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求生本能瞬間接管了一切。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一個猛子就朝自己的小池子紮了進去。
“噗通!”
水花壓得極好,幾乎沒有一滴濺到那道用生命吶喊著“保持距離”的灌木叢上。
整個人瞬間縮在灌木叢之後,秦閒這才感覺找回了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窸窸窣窣……
絲綢滑落的聲音,輕柔卻又無比清晰地傳來,像羽毛一樣撩撥著他的神經。
緊接著是外袍落在地上的輕響。
秦閒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腦子裡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播放某些需要付費才能觀看的內容。
“嘩啦——”
清脆的水聲響起,伴隨著一聲滿足到骨子裡的嘆息。
“啊~舒服……”
那聲音帶著氤氳的水汽,穿過灌木,精準地鑽進秦閒的耳朵裡,又慵懶又魅惑。
秦閒沉入水中,任由溫熱的池水包裹住痠痛的身體,總算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弛了半分。
“乖徒兒。”
灌木叢那邊,朱顏的聲音幽幽傳來。
“問你個問題。”
秦閒一個激靈。
來了,審訊環節。
“師父請講。”他有氣無力地回應。
朱顏的聲音帶著水汽,聽起來格外動人,“你為甚麼要踏上修仙這條路啊?”
又來?
人生三問環節?你是誰?你從哪來?要到哪去?
秦閒暗中翻了個白眼,但嘴上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唉,剛開始是為了混口飯吃。來了之後,靈根太垃圾,成了雜役弟子。雖然嘴上說認命,但心裡終究是不甘的。還是希望有一天,能成為那種受人尊敬、無憂無慮的仙人,得道長生。”
這標準答案,無懈可擊。
“仙人,也並不都是受人尊敬、無憂無慮的。”
朱顏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天外有天,仙外有仙。人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只要有慾望,就有爭鬥。仙人,也逃不掉。”
秦閒撇撇嘴,心裡不以為然:“也許吧,但我想親自去看看。”
“行吧。”朱顏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有想法,就可以去做。”
“謝師父教誨。”秦閒敷衍道。
“聽說,你來自一個小山村?”朱顏又問。
來了來了,憶苦思甜環節,開始查戶口了是吧?
“沒錯。”
秦閒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回憶的溫度。
“我和雲瑤妹妹,都是宗門一百多里外一個叫‘臨山村’的孩子。宗門下山招弟子,我倆的父母就把我們送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來了之後,我靈根太差,就做了雜役弟子。雲瑤妹妹那時候也只是個三星靈根,勉強進了外門。”
“雲瑤妹妹?”
灌木叢那邊的水聲停頓了一下。
“就是那天在廣場上,測出九星靈根的那個小姑娘?”
“是的,就是她。”
“你們關係很好?”
“是啊。”秦閒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暖意,“遠離家鄉,她又那麼小,我們兩個人,算是相依為命吧。”
他說完,對面長久地沉默了。
就在秦閒以為她已經泡得睡著了的時候,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順著水汽飄了過來。
那聲嘆息裡,藏著秦閒聽不懂的故事。
之後,一夜無話。
……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秦閒就睜開了眼。
他從池子裡一躍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立刻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如同炒豆子一般。
被小朱那驚天動地的一尾巴抽出來的內傷,在《荒天鍛體訣》和脫胎池的雙重修復下,已經好得利利索索,連個淤青都沒留下。
滿血復活!
他神清氣爽地走出秘境,認命地走向廚房。
沒辦法,還得伺候那一人一豬。
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氣都飄出老遠了,朱顏才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從秦閒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昨夜的寢衣,衣襟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
“手藝不錯。”朱顏坐到飯桌前,拿起筷子就旁若無人地開吃,吃得滿嘴流油。
秦閒敢怒不敢言,只能把一腔怒火都發洩在手裡的碗筷上,擺得砰砰作響,進行無聲的抗議。
“對了。”
朱顏頭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咀嚼著。
“今天是宗門發放月俸的日子,吃完飯,你去‘宗務堂’,把咱們望月峰的那一份領回來。”
她屈指一彈,一塊刻著“望月”二字的腰牌,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飛向秦閒。
秦閒伸手接過,眼睛瞬間亮了!
壓抑的心情一掃而空,他立刻應聲:“是!師父!”
終於能下山了!
他已經開始盤算著領完月俸去哪兒快活,不到天黑絕不回這個鬼地方。
朱顏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油光光的紅唇,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望月峰的月俸,原先是一百顆一星靈石和兩瓶‘凝氣丹’,加上你之後,應該是一百五十顆靈石,外加三瓶‘凝氣丹’。”
“丹藥你留下自己用,畢竟是我唯一的弟子,修為太差,丟的是我的臉。”
秦閒心中一喜,還有這好事?
然而,朱顏的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至於靈石……”
她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財迷的光芒。
“一顆都不能少,全部給我帶回來。”
“為師最近嘴饞,想喝山下‘醉仙樓’新出的‘百花釀’了。”
秦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師父……那可是咱們峰一個月的用度……”
“怎麼?”朱顏眉毛一挑,“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現在還想花我的酒錢?”
她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蒼天啊!
大地啊!
她就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