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她瞳孔驟縮,恨意翻湧:“吃人肉、飲生血的惡鬼!我一時失察,被他們擒住,差點就成了他們牙縫裡的碎渣!”
“那——那些屍傀呢?你可曾親手斬了他們?”
李慕斜睨著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哪敢啊!”
李小婉脫口而出,聲音都急了。
“怎麼?”
“他們太兇悍了!我連招架都費勁……更別說,他們竟能御風騰空!”
“呵。”
李慕輕笑一聲,語帶鋒芒,“怕不是你自己手軟腳軟。”
話音未落,李小婉眼圈倏地一紅,淚珠滾落,砸在手背上。
“李慕,我真的沒騙你……”
“我沒怪你。”
他語調一緩,抬手輕輕拍了拍她肩頭。
“李慕,我們去找他們——現在就去!”
她迅速抹掉眼淚,目光灼亮,攥緊了拳頭。
“甚麼?找他們?”
“對!親手剜他們的骨,燒他們的魂!”
她一字一頓,聲如裂帛,“這筆賬,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李慕眸色陡然一沉,寒意刺骨。
尊嚴不容踐踏,親友不容欺凌——這是他刻進骨子裡的鐵律。
天庭神將若敢伸手,他也照斬不誤。
李小婉望著他眼中凜冽的殺意,心口一熱,信得毫無保留。
她比誰都清楚:這男人,言出必踐,拳落必亡。
“可……他們修為深不可測,我連他們屬哪一階都摸不準……”
她眉頭緊鎖,聲音裡添了幾分忐忑。
“無妨。”
李慕抬步前行,語聲淡漠卻斬釘截鐵,“再硬的骨頭,我也碾得粉碎。”
在他眼裡,天下萬事,唯實力為尺,餘者皆塵。
“李慕,咱們這就動身!”
“走。”
話音落地,他足尖點地——
轟隆!
整片大地應聲龜裂,碎石如彈片般炸開四濺。
他身形未晃,人已杳然無蹤。
“唰——”
殘影掠空,快得只餘一道銀線。
下一瞬,他已立在屍傀群正前方,衣角未揚,殺氣已壓得空氣凝滯。
群傀悚然抬頭,喉間發出低啞嘶鳴,爪牙盡露,步步後退。
李慕垂眸掃去,唇邊漫開一縷冰涼笑意。
“幾具行屍走肉,也配在我面前齜牙?”
“誰?滾開!”
一頭黑犬屍傀猛然躍出,雙爪暴長如鉤,挾著腥風直刺他心口。
李慕眼皮都未抬,只冷冷一瞥。
“轟——!”
恐怖威勢驟然炸開,如驚雷滾過荒原。
他右拳轟出,不偏不倚,正中對方腹腔。
咔嚓!
骨裂聲脆得刺耳。
拳鋒所至,肚腹洞穿,腸腑寸斷,汙血潑灑如雨。
“呃啊——!”
黑犬屍傀轟然跪倒,抽搐兩下便僵死不動。
餘下屍傀瞳孔暴突,魂飛魄散。
“快逃!!”
念頭剛起,腿已先動。
“砰!”
李慕身影一閃,已攔在逃竄者身後。
一拳貫腦——顱骨迸裂,紅白飛濺。
其餘屍傀肝膽俱裂,拔腿狂奔,可雙腿哪追得上鬼魅之速?
他身形如煙,無聲無息,倏忽掠至第二隻背後——
“砰!”
頭顱爆開,腦漿塗地。
“啊——!”
最後三隻屍傀魂飛天外,轉身欲遁,卻見李慕已立於眼前,近在咫尺。
“還想跑?”
他唇角微勾,笑意未達眼底。
人影再閃——
“嘭!”
第三顆頭顱碎裂。
“嘭!”
第四顆炸開。
四具屍傀,盡數伏誅,從頭到尾,不過三息。
李小婉怔在原地,嘴微微張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走吧。”
李慕拂了拂袖上並不存在的塵,神情平靜如初,彷彿方才不過踩死幾隻螻蟻。
李小婉仰起臉,眼底映著他挺拔的背影,亮得驚人。
“李慕……你太狠了。”
“這些貨色,連當沙包的資格都沒有。”
李小婉凝望著李慕的側臉,眸子裡滿是灼熱的敬仰。
李慕來歷成謎,手段更是深不可測。
這般人物,才真正擔得起她心底“英雄”二字。
李慕沒作理會,步履沉穩,徑直朝山谷腹地行去。
可他心底卻悄然繃緊——
若沒有系統傍身,他真不敢斷言,能否扛住這群東西。
這些殭屍單個不足為懼,
可一旦聚成群、結成勢,殺意翻湧如潮,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它們與尋常妖魔截然不同:
不靠吐納煉氣,只憑吞啖活人精血來瘋長力量;
更可怕的是,它們竟能越戰越強,越噬越悍。
倘若再通了修煉之法,怕是頃刻間就能釀成滔天災劫。
李慕心念一沉:今日,絕不能放任它們紮根蔓延!
這等穢物,就該灰飛煙滅!
一路穿林踏石,遍地屍骸撞入眼簾。
腐氣刺鼻,皮肉潰爛,令人作嘔。
“啊——”
他邊走邊掃,腳下殘肢斷骨橫陳,
有些軀幹已被啃得只剩森森白骨,連內臟都不剩半點。
胃裡一陣翻滾,喉頭泛起酸澀。
不知不覺,竟已登臨峰頂。
“嗯?有意思。”
他俯瞰山下——
那座靜伏於薄霧中的村落,正是李小婉先前提及的所在。
村民被蠱惑得失了心智,竟親手引邪祟入村,自掘墳墓。
李慕目光一凜,寒光乍現。
這村子底下,必埋著甚麼見不得光的腌臢玩意兒。
他腦中已有計較,
只是此地陰氣駁雜,魂術易遭反噬,只能以力破局。
“吼——!”
耳畔驟然炸開一聲戾嘯!
數道龐大黑影撕裂雲氣,振翅撲來——
全是白骨為軀、青黑皮肉緊裹嶙峋骨架的飛僵,猙獰如惡鬼臨世。
李小婉渾身一顫,本能縮到李慕身前,聲音發抖:
“這……這真是殭屍?怎麼還會長翅膀?!”
李慕頷首,語聲平靜:“別慌。模樣嚇人,本事有限——傷不了我。”
他盯住那群飛僵,心底已明:
此等孽畜早已生出靈智,桃木劍足可鎮壓,一劍一個,斬盡即可。
話音未落,手中桃木劍已錚然出鞘。
“吼——!!”
一聲暴喝震得林葉簌簌墜落,
濃稠黑霧轟然騰起,瞬間吞沒整片山坳,遮天蔽日。
“糟了!”
李慕瞳孔一縮,身形急撤,險險避過霧中疾射而出的三道利爪。
霧浪翻湧,視線全無,連風都凝滯了。
“啊——!”
李小婉失聲尖叫,身子一軟。
李慕旋即攬住她後背,將她護進懷裡。
變故來得太快,連他也沒料到這一手。
“別怕,我在。”他嗓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它們碰不到你一根頭髮。”
李小婉伏在他胸前,心跳如擂鼓。
她清楚李慕不是普通道士——而是真正踏過生死門檻的玄門高手。
可此刻恐懼如冰水灌頂,四肢發冷,心口像被攥緊撕扯,喘不過氣來。
霧氣緩緩散開。
一隻飛僵立在斷崖邊緣,脖頸歪斜,嘴角淌血,怨毒地死盯著他們。
李慕冷嗤一聲,桃木劍斜指對方眉心:
“這點道行,也敢在我面前齜牙?滾,否則——斬你神魂俱滅。”
飛僵眼中怒火狂燃,喉間滾出野獸般的嘶鳴,猛地暴起撲來!
“當心!”
李小婉脫口驚呼。
“吼——!”
腥風撲面,利爪破空如刀,直取李慕咽喉!
他手腕一抖,陰桃木劍劃出一道幽光,虛空嗡鳴。
“嗤!嗤!嗤!”
劍鋒擦過飛僵軀幹,留下數道焦黑血痕。
“嘖,堂堂飛僵,竟脆得像紙糊的?”
他唇角微揚,譏誚冷笑。
飛僵喉頭咯咯作響,一縷赤血順著下頜滴落,臉色慘如死灰。
“吼——!!”
它雙目赤紅,不甘咆哮再起。
“小心啊——!”
李小婉又是一聲急喚。
李慕聞聲擰腰回身……
電光石火間,那飛僵竟癲狂暴衝,一口咬向他左肩!
李小婉霎時閉緊雙眼,
世界彷彿驟然失聲,血液凍結,心跳停擺,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耳中轟鳴。
“小婉,沒事。”
李慕輕拍她後背,聲音溫厚如常。
她緩緩睜眼——
只見飛僵頭顱斜飛出去,腔子裡黑血噴濺,屍身轟然倒地。
“謝……謝謝你。”
“跟我還說甚麼謝?”他語氣輕鬆,“你先退遠些,剩下的,交給我。”
說罷轉身,走到飛殭屍旁,指尖掐訣,一道青光掠過,魂魄盡收。
一個、兩個……殭屍接連癱軟,魂火熄滅。
李小婉靜靜站在他身後,直到最後一絲陰氣消散,才悄然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一縷甜膩異香,悄然浮起。
李小婉鼻尖微動,喉頭不由一緊,嚥了口唾沫。
“好香……”
她四下張望,周遭只有山風、枯枝,再無他人。
那香氣卻越來越濃,絲絲縷縷,勾魂攝魄。
她下意識循著氣味,抬眼望去——
一個黑影疾掠而來,像陣裹著夜風的墨色流光,是個穿玄色勁裝的女子。
她眉目如畫,臉頰豐潤飽滿,眼瞳又黑又亮,顧盼間似有星子躍動,靈氣逼人。
“咦?這兒竟有人?”
清亮的嗓音破空而至。
李慕聞聲側首。
“你誰啊?”
李小婉脫口而出。
“我是誰不打緊,倒是你——怎會孤身落在這兒?莫非是那些殭屍拖你來的?”
女子語調沉穩,卻帶著一絲鋒利的審視。
“沒錯,就是它們把我擄來的。”
李慕頷首應道。
“那可巧了——我叫李若夢,茅山觀新入的執符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