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急得跺腳大吼：“快撤！這屍傀根本不講章法，護體罡氣在它面前形同薄紙，咱們加起來都不夠它一爪子拍的！”
秦陽攥緊拳頭，喉結滾動，卻無計可施，只盼李慕能搶出一線生機。
就在此刻，蝙蝠仰首再嘯——
聲浪未歇，它通體氣息陡然暴漲，陰寒刺骨；連那些散落的骷髏頭顱，也由墨黑轉為慘白，泛著瘮人的青灰光澤。
“嗷——嗷——嗷——！”
皮肉翻湧，斷骨重續，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結痂、新生！
李慕與秦陽脊背發麻，心頭警鈴狂響。
“轟隆隆——！”
九天之上，雷雲翻湧如沸，一道道粗壯銀蛇撕裂夜幕，劈頭蓋臉砸下！
蝙蝠巨口一張，噴出一團濃稠黑霧——
霧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焦枯捲曲，地面蛛網般崩裂蔓延，碎石簌簌滾落。
眨眼之間，它渾身創口盡皆收攏如初。
蝠翼一振，腥風撲面，它裹挾千鈞之勢，直撲李慕面門！
“砰！砰！砰！”
李慕體表真元狂震，金光頻閃，硬扛下一次次衝撞。
可下一瞬，蝠口大張，血盆巨口兜頭罩下——
李慕喉頭一甜，鮮血狂噴，整個人被囫圇吞入腹中！
身子剛陷進那溼滑滾燙的腔體，蝙蝠便猛地閉頜，喉頭一鼓，體內血液如瀑潑灑落地，頃刻凝成暗紅硬殼，層層疊疊鋪滿山坳。
“吼——！！！”
它昂領導嘶，一股蠻橫霸道的威壓轟然炸開，如潮水般席捲四野。
四宇道長與李慕臉色驟白，膝蓋發軟，渾身控制不住地打顫。
那威壓之盛，遠超李慕所能承受的極限數倍！
四宇道長與秦陽當場栽倒，昏死過去；李慕眼前一黑，意識也跟著沉入深淵。
“砰！砰！砰！砰！”
爆鳴聲震徹山谷，一朵朵赤金色蘑菇雲接連騰起，在墨藍天幕下灼灼燃燒，亮得刺眼。
雷聲震耳欲聾，一道道磨盤大的雷球裹挾毀天滅地之勢，轟然砸落！
每一下都砸得蝙蝠皮開肉綻，焦黑翻卷，黑氣從裂口汩汩溢位，如活物般扭動升騰。
黑氣越聚越濃，最終化作一團翻騰不息的墨色雲團，將它嚴嚴實實裹在中央。
閃電狂舞，劈在黑雲之上，噼啪作響，電光如刀，撕扯不休。
黑雲劇烈翻湧，似有巨獸在內咆哮掙扎。
“吼——！”
蝙蝠怒嘯震天，尾尖猛然一甩，如鞭抽向雷霆！
一道粗壯雷光應聲碎裂，化作漫天星屑，倏忽消散。
其餘雷球亦在同一剎那轟然爆開，火光映得山林一片慘白。
李慕尚在昏迷之中，已被蝙蝠叼住後頸，疾掠如電，朝遠方遁去。
風聲呼嘯，不多時，一股濃烈腐臭鑽入鼻腔——
李慕身形一晃，踉蹌跌入一處幽深山谷。
“這鬼地方……是哪兒？”
他環顧四周，心頭直犯嘀咕。
四宇道長喘著粗氣道：“這方圓百里，全是這畜生的老巢，一旦被盯上，咱倆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全看你自個兒了！”
“明白。”
李慕點頭，目光如刃，掃過嶙峋山石、嶙峋怪樹。
“嗚——嗷——！”
低沉嘶吼自密林深處傳來，震得落葉簌簌而落。
一道漆黑剪影，悄無聲息浮現在他前方。
“是它！”
李慕瞳孔驟然一縮。
正是那隻蝙蝠的屍骸！
可此刻，它早已不是一具冷屍——
通體黑鱗油亮如新，斷肢處血肉蠕動，裂口正一寸寸縫合，彷彿活過來一般。
“呼……呼……”
山風嗚咽刮過，李慕脖頸一涼，寒意直透骨髓，危險感如針扎背。
他不敢多留半秒，拔腿便朝遠處孤峰狂奔。
頭頂黑影密佈，蝠群遮天蔽日，再不走，必成腹中餐！
“轟——！！！”
身後猝然爆開一聲巨響！
李慕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三棵碗口粗的松樹，重重砸在亂石堆裡。
他臉上血色盡褪，驚駭欲絕——
方才只覺背後惡風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猛一回頭——
那蝙蝠已立於身後三步之內，蝠翼微張，獠牙滴血，一雙猩紅豎瞳死死鎖住他！
這速度……簡直不像活物！
“咻！咻！咻！”
它口中驟然彈射出數十道烏黑骨刺，破空尖嘯，如暴雨傾瀉，直取李慕周身要害！
李慕腳下錯步，身如幻影疾移——
骨刺盡數釘入山壁，“噗噗”悶響不斷，碎石飛濺，整面巖壁被犁出數道深溝，斷口處粉末簌簌剝落。
山壁看似鬆軟，實則由粗糲的玄巖壘砌而成。
李慕後頸汗毛倒豎，那一支支淬毒箭矢擦著耳際掠過，稍慢半拍，怕是早已釘穿他的心口。
蝙蝠周身黑霧翻湧如沸，眼窩裡兩團墨色幽火灼灼燃燒，盡是暴戾與殺意。
它喉間滾出低沉咆哮，震得空氣嗡嗡發顫。
張嘴一吸，縷縷濃稠黑氣如活物般倒卷而入，盡數灌進它大張的利齒之間。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它身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收口、結痂、褪色！
“這鬼東西……到底是甚麼來頭？”
李慕瞳孔驟縮，心頭猛跳。
那漆黑焦糊的創口，竟像被無形之手飛速縫合，癒合快得離譜，彷彿皮肉底下有另一雙眼睛在操控。
傷痕越來越淺，邊緣泛起淡青，甚至能看清底下細微的肌理紋路。
那紋路不像尋常血肉，倒似某種古老生靈的筋膜組織，層層疊疊，鮮活得如同還在搏動。
李慕忽覺渾身刺痛炸開，一股鑽心蝕骨的灼燒感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呃啊——！！！”
他仰頭嘶吼，青筋在額角暴起如虯龍，肌肉繃緊如鐵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身形竟隱隱脹大一圈。
“轟！”
一拳轟出，虛空驟然塌陷，憑空旋出一道幽暗渦流。
那渦流深處，滲出絲絲陰寒死寂的氣息。
李慕悍然貫入拳勁，渦流應聲炸裂，碎成點點黑芒——而他體內那股撕扯般的劇痛，也隨之一鬆。
“原來……血脈之力還能呼叫！”
他胸膛起伏，稍稍喘了口氣。
剛才那一擊，正是他自小世界中煉化而出的血脈天賦。
那是將遠古精血熔鍊提純，再反哺己身，重塑筋骨脈絡所得的力量。
如今這力量已悄然滲入四肢百骸，既能護體，亦可傷敵。
只是此術極耗本源，一日僅能催動一次，且稍有不慎，便如引火焚身。
“嘶——嗷！！！”
群蝠聽見李慕慘嚎，非但不退，反而亢奮癲狂，周身黑煙驟然暴漲，翻騰如墨浪。
黑煙凝成數道鬼影，拖著殘影疾撲而來！
“砰！砰！砰！”
李慕雙拳如電，接連轟碎三道黑影，可身上新添的傷口，竟也在眨眼間泛起微光，迅速彌合。
他戰力短暫飆升，氣息愈發凌厲。
蝙蝠群卻越逼越近，黑影化作道道烏光，快得只餘虛影，瞬息便撞至他面門。
利爪破風，撕裂空氣發出尖嘯，直取咽喉、心口、丹田！
李慕連連側身翻滾，可蝙蝠速度實在太快，躲得狼狽，仍被爪風掃中肩背，頓時皮開肉綻，血珠迸濺。
“砰砰砰砰！”
他身形如流星掠地，迅捷無匹，可群蝠更快——每一次撲擊，都逼得他踉蹌後退，幾乎站不住腳。
它們就像燒不死的烈焰、碾不碎的磐石，任李慕如何猛攻，始終毫髮無損，越戰越兇。
“畜生！找死！”
怒火在李慕胸腔裡炸開，燒得五臟俱焚。
蝙蝠毫不停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瘋魔般朝他撲來。
他衣衫盡染猩紅，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暗色。
眼中血絲密佈，殺意如刀。
更糟的是，他清楚感到——力氣正被飛速抽走，像沙漏裡的流沙，止不住地往下墜。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咬牙低吼，額角冷汗混著血水滑下。
這些蝙蝠身上，分明裹著一股邪異魔息，陰冷粘稠，正絲絲縷縷鑽進他傷口，啃噬血肉，攪亂神智。
這詭異情形，前所未有。
“唳——！！！”
一隻蝙蝠突然尖嘯一聲，雙翼一振，如離弦黑箭射來！
利爪撕開空氣，留下銀白殘痕，快得連影子都追不上。
眨眼之間，已撲到眼前！
李慕頓覺胸口一涼，彷彿被冰錐貫穿，五臟六腑都凍僵了。
想抬手格擋，手臂卻沉重如鉛，指尖微微一顫，竟連抬都抬不起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釘在虛空裡的獵物。
“嗤啦！”
兩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橫貫胸前，鮮血噴湧如泉。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更駭人的是——那傷口邊緣，竟已開始蠕動、收縮，以驚人速度癒合！
“唳唳唳！”
那蝙蝠瘋狂啼叫，雙爪輪番揮下，專挑心口、肋下、咽喉猛抓，招招致命！
李慕只能狼狽閃避，可每一次躲閃，都在身上添一道翻卷血肉的猙獰傷口，血淋淋掛滿前襟。
“嗚——嗷！！！”
就在此時，群蝠後方，陡然炸開一陣淒厲哀鳴！
李慕猛地扭頭望去——
只見一片濃重陰影緩緩升起，遮天蔽日。
那是一隻巨蝠，體長逾三米，通體漆黑如墨玉，泛著冷硬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