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快得只剩殘影,爪尖拖曳的黑氣如鞭,狠狠抽在李慕身上,噼啪作響,皮肉頓時綻開數道血痕。
冷汗霎時浸透李慕額角,順著下頜滾落。
劇痛如潮水灌頂,幾乎沖垮他的神智。
他死死盯著那團撲來的黑影,瞳孔驟縮,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窒息的絕望……
“轟隆——!”
就在心神將潰之際,穹頂猛然炸開一聲驚雷,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李慕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終於——他看見了那一線活命的光!
只見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雲,無聲無息壓上洞窟頂端,頃刻間吞盡四野陰煞,連空氣都凝滯了。
“咔嚓——!”
紫電如龍,撕裂雲層,整座山谷跟著劇烈一顫,巖縫裡迸出細密電光。
李慕嘴角微揚,眼中燃起一點微弱卻灼熱的火苗。
天道應劫而動了!
這滔天怨氣,終究引來了蒼天垂憐,降下雷霆救世!
“轟——!!”
一道水桶粗的雷柱自天劈落,轟然砸在地面。
大地崩裂,焦土翻卷,硬生生犁出一道深不見底、寬逾數丈的猙獰裂口。
這一次的雷霆,威勢比先前強橫數倍,空氣都在噼啪爆鳴。
“噗——!”
李慕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腳下踉蹌後退,臉色灰敗如死。
這記雷擊雖未直接命中,餘波卻已重創他的筋脈,四肢百骸幾近麻痺。
一聲暴戾長嘯撕裂長空,又一道黑影破雲而出,獠牙森然,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眸光驟寒,右腳猛踏地面,借勢旋身飛踹——
“砰!”
那殭屍應聲倒飛,撞塌半堵石牆。
他順勢擰腰出拳,拳風炸裂,轟然將黑影打成漫天碎骨與黑霧。
遠處,四宇道長看得眼皮狂跳,倒吸一口涼氣。
李慕竟能一招鎮殺四階屍王?簡直匪夷所思!
墨雲翻湧不息,雷霆接二連三劈落,似要把整座山谷焚為焦土。
那雷光之烈,竟將一座小丘當場轟成齏粉,連渣都不剩。
“啊——!!”
李慕仰天怒吼,聲音嘶啞破碎。
他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念頭剛起,心口便一陣發緊,手心全是冷汗。
他絕不能死在這兒!
“吼——!!”
話音未落,第四道黑影已破雲俯衝而下,腥風撲面!
“該死!怎麼一頭比一頭強?!”
李慕瞳孔驟縮,望著那疾馳而來的巨影,額角青筋暴起,臉上寫滿駭然。
他轉身就跑,一步踏出便是洞口方向——
此地不可留!多待一秒,就是拿命賭命!
黑影速度如鬼魅,眨眼追至身後。
“砰!”
李慕斜步側身,險之又險避開利爪,身形急轉,反向遁入洞府深處。
黑影怒嘯震耳,四爪刨地,追著他的背影一路狂奔。
李慕邊逃邊掃,餘光裡,那黑影已逼近百米之內,獠牙泛著幽光。
恐懼,正一寸寸啃噬他的意志。
他從未如此狼狽,如此無力。
縱然曾是修真界公認的天驕,視凡俗如塵芥,此刻卻只能倉皇奔逃,連回頭一戰的底氣都蕩然無存。
“嗖——!”
他指尖掐訣,縮地成寸瞬間發動,人影一閃,已在百米開外。
“呼……呼……”
他扶著石壁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浮起劫後餘生的蒼白笑意。
不愧是千年屍王,這速度……真是要命!
幸虧反應快,否則早被撕成兩截!
天龍九變雖可一搏,但第四重需契機引動,且耗損極大——如今他元氣將竭,強行催動,怕是未傷敵先毀己。
“嗷嗚——!!”
剛鬆一口氣,淒厲嚎叫再度炸響!
李慕猛一偏頭——
只見一道龐然巨影挾著腥風,朝他當頭撲來!
正是先前被天龍九變第四重徹底湮滅的那具屍王!
“我操你祖宗!!”
他低罵一句,拔腿就蹽,頭也不回。
那些被吸乾精血的少女,早已淪為屍王養料。它們早已突破桎梏,穩穩立於一星武尊巔峰;而李慕呢?
剛踏進一星武王門檻,連根基都未坐穩。
這種懸殊,根本不是靠意志能填平的!
“吼——!!”
屍王狂奔不止,步步緊逼。
它周身黑毛瘋長,短短几個呼吸,身軀暴漲十丈,魁梧如樓,比尋常屋舍還要龐大一圈。
李慕頭皮發麻,腳步更快。
這般怪物,他連硬接一擊的資格都沒有!
眼看屍王距他僅剩幾步之遙,李慕足尖點地,縮地成寸再啟,直衝洞口而去——
可那屍王早有預判,轟然橫移,堵死出口!
“轟——!!”
李慕一拳砸在殭屍胸口,悶響如擂鼓。
殭屍體表的灰毛“嗤啦”一聲寸寸崩斷,騰起一簇簇青煙,簌簌化作飛灰。
它整個人像被巨錘掄中,橫著倒飛出去,脊背重重砸進巖壁,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胸膛塌陷下去,深深凹進一個碗口大的坑,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黑的肋骨。
李慕喉頭一鬆,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吐出,心口那團鬱結總算散開一絲。
殭屍四肢一撐,猛地彈起,獠牙外翻,直撲而來,帶起一股腥風。
李慕咬緊牙關,榨乾丹田最後一絲真氣,掌心灌勁,迎面劈出一記裂山掌!
轟——!
氣浪炸開,他整個人像斷線紙鳶般倒滑數丈,靴底在地面犁出兩道焦黑長痕。
他張嘴噴出一口血箭,唇色霎時慘白如紙。
殭屍仰天怒嘯,渾身黑毛瘋長暴脹,根根倒豎如鋼針,眨眼間裹成一副猙獰骨甲,幽光浮動。
“咔嚓!”
李慕只覺一股蠻橫巨力撞上肩胛,整個人斜飛而出,後背狠狠夯進石壁,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咳……咳咳!”
他半跪在地,咳得肩膀發抖,衣襟早已浸透暗紅,黏膩發硬。
五臟像被鐵鉗絞著,疼得眼前發黑。
可他膝蓋沒軟,脊樑沒彎。
“我偏要看看,你這不死不僵的畜生,到底能不能被我活活打死!”
他抬眼盯住殭屍,瞳孔裡燒著兩簇冷火,額角青筋暴起,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卻仍齜牙低吼的孤狼。
這感覺太熟悉了——當年在青州城破巷裡,也是這般絕境。
那時他只剩一口氣,也要把刀捅進仇人咽喉。
此刻也一樣:不殺它,死的就是自己;不撕開這道命門,就永遠爬不出這口活棺材!
李慕緩緩站直,衣袍獵獵,氣息雖弱卻如繃緊的弓弦,眼神釘在殭屍臉上,一寸都不讓。
他清楚得很——自己早不是對手。可若連拼死一搏都不敢,那不如當場嚥氣。
殭屍盯著他眼中那點不肯熄的火,喉間滾動兩聲,竟遲疑了一瞬。
可它終究是屍,不是人。餓了百年,豈會放過送上門的活食?
“吼——!!!”
咆哮震得洞頂簌簌掉渣,它身軀再度膨大一圈,肌肉虯結如鐵鑄,腳下一蹬,快得只剩一道墨綠殘影!
李慕胸中熱血轟然衝頂,戰意再燃!
砰!砰!砰!
洞中悶響接連炸開,兩道身影交錯、騰挪、撞擊,快得看不清招式,只餘下風聲撕扯。
李慕一記崩拳搗中它小腹,拳鋒深陷三寸!
“噗——!”
殭屍喉頭一哽,噴出大股墨綠色穢血,踉蹌後退。
它嘶吼更甚,周身毛髮“唰”地暴漲一截,根根泛起油亮綠光。
李慕雙拳如雨點般砸落,拳拳到肉,卻只聽見“咚咚”悶響——殭屍面板下浮起一層青鱗,硬如玄鐵,拳風砸上去,只濺起幾點火星,鱗片紋絲未裂。
“老子不信邪!”
他抹了把嘴角血沫,擰腰旋身,又是一記虎撲!
轟隆!轟隆!轟隆!
拳影與屍爪瘋狂對撞,火星四濺,空氣都被打得嗡嗡震顫。
它腹上終於留下一個清晰拳印,皮肉翻裂,滲出黑血。
“嗷——!!!”
殭屍痛得人立而起,狂吼著倒飛出去,撞塌半堵石牆。
李慕左肩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血流如注,染紅半邊身子。
他咬牙忍住眩暈,欺身搶進,飛起一腳踹在它肚腹,踢得它凌空翻滾,重重摔進碎石堆裡。
它翻身躍起,綠毛又密又厚,幾乎蓋住整張臉,腥氣更濃三分。
李慕再次猱身而上,拳風呼嘯,指節帶血。
“吼——!!!”
殭屍咆哮聲越來越尖利,通體綠芒暴漲,彷彿披上一層毒焰。
李慕身上新添三道爪痕,血珠不斷湧出,滴在地面,迅速蒸騰成白霧。
“不行……真氣枯竭,筋脈將崩……再拖下去,就是一具涼屍。”
念頭閃過,他猛然轉身,朝著洞口疾掠而去!
“想跑?!”
殭屍怒目圓睜,追勢如電!
李慕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不敢回頭,不敢停步——他比誰都清楚,只要稍一喘息,下一秒,就是喉骨碎裂的脆響。
殭屍追至洞口,抬腿猛踹,“轟”一聲巨響,整扇石門應聲塌落,亂石轟然封死出口!
李慕霍然轉身,眸子裡燃起赤紅怒焰。
“吼——!!!”
殭屍踏碎石屑,挾風雷之勢,直撞洞口!
它乃屍中魁首,怎能容一個將死之人,在眼皮底下逃出生天?今日必撕其骨,啖其魂!
它撞入洞中剎那,正見李慕從石室閃身而出,速度竟比先前快了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