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平時,這點皮肉之創,幾個呼吸就能壓住、癒合、復原。
可眼下,他只能賭——賭那幾息喘息之機,能拖到一線轉機。
“給我死!”
太真道長獰聲暴喝,手腕一抖,掌中又翻出兩張赤符。
“咻——咻——咻——!”
三道赤金流光撕裂空氣,直釘李慕後心!
李慕脊背驟然繃緊,一股刺骨寒意順著尾椎炸開!
瞳孔猛縮如針,身形已化作離弦之箭,向前撲射——
“轟隆!!!”
驚雷炸響,大地崩裂。
李慕胸前背後瞬間綻開數十道血洞,衣衫盡碎,血霧瀰漫。
他眼底怒焰翻騰,不甘似岩漿奔湧——
連招架的機會都沒撈著,對方就已先手鎖喉;
傷勢未穩,戰力未復,硬拼?純屬送命!
他真正想要的,是李慕指上那枚儲物戒——那才是撬動整片星域權柄的鑰匙。
“哼,還想溜?”
太真道長見他轉身欲遁,鼻腔裡噴出一聲嗤笑。
“砰!”
李慕雙腿猛地一軟,重重栽倒,鮮血噴濺在塵土裡,眼神淬著冰渣般的恨意。
他萬沒想到,這太真道長竟如此下作,關鍵時刻陰手偷襲,比魔教那些腌臢賊寇還令人作嘔!
這次,是他太大意了。
若早知對方敢用這種無恥手段,他絕不會把後背空出來半分!
“李慕,識趣點,交戒、廢功、滾出星域——否則,今日你屍骨無存!”太真道長聲音冷得像凍透的鐵。
“呸!”
一口帶血唾沫啐在地上,李慕臉上戾氣翻湧:“你算哪根蔥?也配讓我滾?”
語氣平緩,卻字字如釘,狠狠戳進耳膜。
太真道長臉色一僵,眉峰驟豎:“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敬酒不吃,偏要嘗罰酒!”
話音未落,右手結印一推——
一團赤炎呼嘯而出,瞬間將李慕吞沒!
灼痛如億萬鋼針扎進骨髓,從指尖燒到天靈蓋!
他仰頭嘶吼,雙目赤紅如燃,理智幾乎被怒火燒穿。
“轟——!!!”
一股蠻荒暴烈的氣息悍然炸開,天地色變,風雲倒卷!
李慕昂首望天,眼中恨意滔天,似要焚盡蒼穹。
“太真道長,你想殺我——那就別怪我掀了這棋盤!”
他雙拳猛然攥緊,兩道金光自臂骨深處迸射而出,熾烈如日墜凡塵!
“嗡——!!!”
丹田內,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轟然奔湧,似沉睡古龍驟然睜眼!
太真道長面色驟變——垂死之人,怎還藏有這般毀天滅地之力?!
他剛抬手欲擋,破空聲已至耳畔!
李慕身影化作殘影,挾著雷霆之勢,狠狠撞向他胸膛!
“轟!!!”
巨響震耳欲聾。
太真道長整個人倒飛出去,脊背砸塌山腰,碎石如雨崩落!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臉色鐵青。
一個凝元境的小輩,竟能打出這等撼山裂嶽之力?!
“李慕……我記住你了!”
他齒縫間擠出這句話,眼裡殺意濃得化不開。
“太真道長,奉勸一句——趁早收手,回你的山門去!”李慕撣了撣肩頭灰,唇角微揚,“李某人,可不比任何凝元高手差半分。”
“哈哈哈——”太真道長仰頭大笑,滿是譏誚,“李慕啊李慕,你真當自己是不死金身?憑你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配不配……”李慕目光平靜如深潭,“你馬上就知道了。”
太真道長眸底寒光一閃,殺意如毒蛇吐信——
這小子,實在太狂!
今日,就讓他親眼看看,得罪自己的下場!
“嗖!”
李慕身形陡然消失。
“嗖!嗖!嗖!”
殘影疊疊,快如鬼魅,在虛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次次直取要害!
太真道長倉促祭出數重防禦,卻被盡數洞穿!
他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慌亂。
李慕快得匪夷所思,每一擊都裹挾千鈞之勢,殘影未散,下一擊已至!
速度之疾,連神識都追之不及!
他接連中招,胸口凹陷、肋骨斷裂,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臉色慘白如紙。
他已經真切感知到了——李慕周身蒸騰而起的,是近乎撕裂空氣的狂暴威壓。
“轟!”
一拳砸落,青石應聲炸開,碎屑如雨迸濺。李慕的身影,驟然閃現在太真道長身側。
長劍出鞘,穩穩落入右手。
“嗤——!”
手腕一擰,寒光疾掠,劍尖狠狠貫入太真道長肩頭。
“呃啊——!”
太真道長喉間爆發出一聲淒厲嘶吼。
李慕脊背微弓,左手猛然攥緊劍柄,朝著太真道長當頭劈下!
太真道長倉促抬臂格擋,“鐺”一聲金鐵交鳴,震得他虎口崩裂、臂骨發麻——人卻如斷線紙鳶般倒飛七八丈,半空噴出一蓬猩紅血霧。
“李慕!今日之恥,他日必讓你百倍奉還!”太真道長雙目赤紅,怨毒似淬了毒的刀鋒。
“呵,先顧好你自己吧!”
話音未散,李慕身形已如鬼魅般潰散。
一道刺目金芒自天而降,直釘太真道長眉心!
他瞳孔驟縮,猛地擰腰側閃——
“唰!”
劍鋒擦耳掠過,在脖頸上拖出一道細長血線。
殷紅血珠一顆顆沁出,緩緩滑落。
李慕收劍歸鞘,動作乾脆利落。
“你……該死!”太真道長牙關緊咬,字字帶血。
“呵呵,你快?可我更快。”
話音剛落,李慕已立於他身後三尺。
太真道長汗毛倒豎,寒意直衝天靈!
“砰!”
一記重拳轟在後心。
他整個人橫飛出去,“轟隆”撞塌一座屋舍——梁木斷裂,磚瓦傾瀉,盡數砸在他身上。
“啊——!”
慘叫未歇,李慕已踏著碎瓦逼近。
又是一拳,悍然洞穿他另一側肩膀!
“噗!”
太真道長臉龐瞬間慘白如紙。
那一擊震斷脊椎,劇痛如萬針攢刺,四肢百骸都在抽搐。
他心裡清楚——這回,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放心,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嚐盡滋味。”李慕嘴角揚起,笑意森冷。
話畢,他轉身離去,衣袂翻飛,背影孤絕而凜冽。
太真道長盯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牙齒幾乎咬碎。
他知道,這筆血債,自己這輩子都討不回來了。
臉上戾氣翻湧,最終凝成一抹決絕。
李慕殺的何止是他徒弟?整個天道宗外門弟子,盡數伏屍荒野。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不死不休!
“天道宗……我要你們,血債血償!”他低吼如狼。
隨即閉目調息,強壓翻騰氣血,催動殘存真元療傷。
“李慕,你等著——這筆賬,我早晚親手跟你算清!”他在心底咆哮。
此時,天道宗山門已在眼前。
李慕抬眸望去,一股沉厚如嶽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嗯?”
他眉峰一蹙,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異光。
山門上方,一團濃稠如墨的魔氣正悄然翻湧,隱匿於雲靄之間。
“果然……在煉魔功。”
他眸中浮起一抹玩味笑意。
“嗖!”
人影暴起,直射山門!
“轟!”
一腳踹出,整座石門劇烈震顫,塵煙沖天。
“轟隆隆——!”
厚重門牆寸寸崩裂,碎石激射,竟被硬生生踹飛數十步!
“轟!”
李慕破勢而入,身影如電。
“何方狂徒,敢闖我天道宗?!”
怒喝炸響,一群青袍修士從門內奔湧而出——面色冷硬,眼神陰鷙,渾身透著股子狠戾勁兒。
李慕眼皮輕抬。
果不其然,山門魔氣縈繞,這群人氣息駁雜、陰邪纏身。
不過修為平平,最強者也不過凝脈境九重。
他毫無忌憚。
此行只為太真道長一人。其餘雜魚,不值一提。
“滾。”
兩字出口,寒意刺骨,令人脊背生涼。
眾人臉色數變,終究退開一條路。
“你是誰?活得不耐煩了?”
一名中年男子踏前一步,目光如鉤,冷冷盯住李慕。
“你是天道宗的人?”
李慕看也未看他,只淡淡發問。
中年男子眉頭一擰,頷首:“本座乃天道宗長老,你可知罪?”
“知道。你們仗著暗修魔功,屠村劫貨、奪人靈源,草菅人命——這一趟,就是替你們死去的師尊,來教教你們怎麼做人。”
“大膽!竟敢辱我天道宗!”
“堂堂大宗派,偷偷摸摸練這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還擺甚麼譜?”李慕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找死!”
中年男子怒容陡現,眼中殺機暴漲。
“咻!”
一道烏光破空襲來,直取李慕心口!
他紋絲不動,任那流光穿透胸膛——
“轟!”
烏光炸開,魔霧洶湧翻騰,頃刻吞沒整座山頭。
霧氣深處,李慕身影淡去,杳然無蹤。
“哼!”
“在我天道宗地界撒野?活膩了!”中年男子殺意沸騰,身形如箭追出。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接連躍出山門,朝魔霧盡頭疾馳而去。
天道宗,確是名震一方的大宗。
李慕一襲青衫獵獵,腳踩縮地成寸步法,身形如電,倏忽之間,已化作天際一道淡影,杳然無蹤。
“混賬!”
“怎能讓他這般揚長而去?”
“你們幾個,隨我追!”
“遵命!”
眾弟子騰空而起,如離弦之箭,分作數路,朝四野疾掠而去。
他們卻渾然不覺——李慕早已悄然駐足,隱於山林幽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