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一凜:這些人,八成也是衝著石碑來的。
這念頭剛起,一句古訓便撞進腦海:
“造化翻手戲群雄!造化翻手戲群雄!萬古第一奇珍現世!!”
話音未落,李慕胸口一陣灼熱,心跳如擂鼓,血脈奔湧似江潮。
就在這一瞬,他眼中再無遲疑。
此碑,他勢在必得!
李慕身形一閃,直撲混沌山。
剛抵山腳外圍,眼前空間竟如琉璃般凝滯——整片天域被一道古老陣勢死死封死,虛空扭曲、法則錯亂,彷彿連光線都被凍住。
要進去?唯有硬破禁制。
他試了數十次,掌印轟鳴、劍氣縱橫,可那屏障紋絲不動,反震之力震得五臟發麻。
李慕收手,沒再強攻。他知道,莽撞只會折戟沉沙。他尋了處背陰巖坳盤坐調息,斂息凝神,靜待時機。
時間悄然滑過。
李慕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終於全然復原了!”
他環顧四周——空山寂寂,鳥獸絕跡。顯然禁制已啟,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他起身,穩步向前。
轉眼間,已立於那座山嶽之前。
右手猛然探出,五指虛握!
霎時間,一股磅礴吸力撕裂空氣,仿若黑洞初開,連光影都朝他掌心坍縮。
山體劇烈震顫,岩層寸寸龜裂,巨石簌簌滾落。
左手緊隨而至,凌空一引——
一枚烏黑如墨、僅掌心大小的珠子自崩塌山腹中浮出,懸於半空,幽光流轉。
李慕一把攥住,細細端詳。
竟是枚神念種子!
只要魂力足夠雄渾,便可將它種入識海深處;而他的肉身,更可直接吞噬、煉化此物——等於憑空掌控一尊活生生的神念化身!
這等存在,威能足以攪動九天十地!
若真有機緣將其徹底熔鍊……肉身境界,怕是要連躍數重天!
李慕呼吸微促,眼底燃起熾熱火光。
他繼續深入混沌山腹。
越往裡走,天地異象越盛——風帶雷音,霧含煞氣,腳下大地隱隱搏動,似有遠古巨獸在沉眠。
此處,早已不是險地,而是真正的絕命禁域!
“咦?”李慕忽地頓住腳步,抬眼望向遠方地平線。
只見白霧翻湧如沸,霧中一座孤峰若隱若現。
峰頂,一株古樹參天而立,枝幹虯曲如龍脊,樹冠遮天蔽日。
它靜靜矗立,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動,彷彿一呼一吸間,都在吞吐混沌本源。
細看那枝葉,竟泛著一縷極淡的紫暈——如煙似霧,卻純淨得不染塵埃。
“莫非……真是混沌本源所孕?”李慕心頭一跳。
混沌本源,乃諸天萬界最本初、最精純的造化之髓,萬載難逢,一滴便價值連城。
若真能攫取一二……
他目光愈發明亮,毫不猶豫御空而去。
大挪移術一展,身影已掠至古樹近前。
樹幹粗壯如山嶽根基,表皮皸裂如遠古戰甲;幾條蒼勁藤蔓盤繞其上,形如蟄伏真龍,鱗爪隱現。
剎那間,古樹驟然復甦——枝條暴漲,新芽迸射,藤蔓瘋長,眨眼間拔高三四百丈,整座山峰為之搖撼!
李慕怔住,眉頭微蹙:“這模樣……似曾相識?”
他低聲喃喃,指尖輕叩額角,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難不成……是那株傳說中的先天靈樹?”
心念電轉,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混沌石碑,欲將此樹形貌與氣息拓印留存。
“嗖!嗖!嗖!”
破空聲驟起!
三道青灰身影自天際疾掠而來,衣袍獵獵,殺意如霜。
李慕眸光一冷。
來者三人,他認得——
王虎、吳勇、李雲。
此前一路尾隨,行蹤詭秘,早有圖謀。他懶得理會,只當幾隻擾人的飛蟲。
可今日,他們竟主動撞上門來。
李慕冷笑一聲,抬眼直視三人:“三位,這是打算做甚麼?”
“嘿嘿嘿——你殺了我師弟,這血債,我們忍得太久了!”
“不錯!師兄屍骨未寒,你倒逍遙自在!”
“今天,你插翅難逃!”
三人獰笑連連,殺氣騰騰。
李慕唇角一揚,語氣譏誚:“哦?那你們……儘管來取我的命試試。”
三人皆是九劫散仙巔峰,氣息如淵,殺意如刀。
這個境界,雖談不上登峰造極,
卻已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妖孽。
三人聯手,威勢足以碾壓尋常天師境高手。
這般戰力,
李慕原本篤定能一招鎮殺。
可眼下,他卻不敢有絲毫輕慢。
畢竟此地是禁忌空間,更是混沌山腹地——
山霧翻湧如活物,古木盤根似虯龍,連風都帶著蝕骨寒意。誰曉得暗處還蟄伏著多少老怪物?
他按兵不動,只靜立原地,目光沉靜如水。
王虎三人的來意尚未明朗,貿然出手,反倒容易落進圈套。
“宰你太費勁,滾吧!”
王虎冷哼一聲,嗓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他們此番闖入混沌山,本就肩負宗門密令:一面磨礪戰力,一面搜尋混沌之子遺留的秘窟。
“好,那我先行告辭。”
李慕話音未落,已轉身邁步。
他無意糾纏——這三人眉宇間戾氣橫生,出手必帶殺機。
硬碰硬?勝算渺茫,徒增變數。
不如悄然抽身,留待後手。
可就在他足尖點地、身形將起未起之際,王虎驟然暴起!
一掌裹挾腥風,直劈李慕後心!
李慕眸光一凜,面色霎時沉如寒鐵。
果然卑劣!嘴上喊著“滾”,手底卻淬了毒——連正面對決的膽量都沒有,只敢背後偷襲。
這般下作行徑,令人作嘔。
他不退反迎,右拳悍然轟出,筋骨爆響如雷鳴!
轟——!
兩股巨力狠狠撞在一起,氣浪掀得枯葉紛飛。
王虎慘嚎倒飛,整條右臂扭曲變形,皮肉綻裂,血箭狂飆,指骨寸斷。
李慕收拳佇立,未追擊一步。
不是仁慈,而是忌憚——再逼下去,三人怕真要拼死反撲。
他只冷冷掃過三人面龐,旋即縱身掠入林影深處,衣角翻飛,轉瞬杳然。
“狗東西!竟敢廢我手臂?老子發誓,不剝你的皮,誓不為人!”
王虎捂著斷臂嘶吼,額角青筋暴跳。
“我說王虎,你這火氣也太大了吧?”吳勇嗤笑一聲,指尖捻著一枚暗青色鱗片,“依我看,你壓根奈何不了他。”
“邪門!太邪門!”王虎咬牙切齒,“若讓他溜了,咱們全得陪葬!”
他心裡清楚得很:那人背後站著的,是連宗門長老都不敢招惹的隱秘勢力……
“放心,咱三個一起上,剁碎他都不費勁!”
吳勇獰笑著抽出一柄鋸齒短刃,刀刃泛著幽藍寒光。
三人眼神交匯,殺意如墨潑灑——
李慕,必須死。
而他們嘴角勾起的弧度,陰冷得像毒蛇吐信。
“不必了。”
一道黑影踏著枯枝無聲而至。
黑袍垂落如夜幕,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眼瞳卻深不見底,彷彿能吸盡光亮;唇邊笑意輕佻,卻讓人脊背發涼。
李慕瞳孔驟然一縮。
“黑蛇?你怎會在此?”
吳勇三人齊齊變色。
黑蛇斜睨他們一眼,聲線慵懶:“這麼熱鬧的地方,我豈能不來瞧瞧?三位也是衝著混沌榜來的?”
“正是!”吳勇挺直腰桿,“宗門指派我們獵殺李慕,奪其身上重寶——聽說那小子懷裡揣著好幾件稀世奇珍,回去準能換一堆靈髓丹和破境符!”
黑蛇指尖輕彈劍鞘,輕笑:“巧了,我剛接了樁活兒。”
“哦?”三人眼睛一亮。
“幫我去捉活的。”他頓了頓,眸光如鉤,“那小子身上,有一套能改天換命的逆天法器……”
“包在我們身上!”王虎忍痛拍胸,“保管讓他跪著求饒!”
“拜託諸位了。”黑蛇笑容微斂,“此人詭譎難測,修為深不可測。若失手,咱們誰都別想囫圇走出混沌山。”
“他修為比我們還低一層?真撞上了,怕是要被他撕成碎片!”吳勇低聲嘟囔。
“呵。”
黑蛇輕笑一聲,目光轉向遠處林隙中的李慕,聲音淡得像霜:“小友,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李慕抬眼,目光如刀:“你,找死。”
黑蛇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眼縫一眯,殺機洶湧如潮。
“找死?”他冷笑,“倒要看看,你哪來的底氣,敢在我面前放這種狂話!”
“此事與你們無關,速速退開,否則——”李慕語調平靜,卻字字如冰錐,“休怪我不講情面。”
“敬酒不吃?那就送你上路!”
黑蛇手腕一抖,一柄古劍錚然出鞘——劍身幽黑,劍芒吞吐如毒蟒吐信,嗡鳴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嗖!嗖!嗖!
三道漆黑劍光撕裂空氣,直取李慕咽喉、心口、丹田三處要害!
他是天魔教嫡系,向來以狠辣果決聞名。
李慕那一句“找死”,早已點燃他心頭焚天怒火。
“自尋死路。”
李慕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周身佛光乍現,梵音如潮奔湧而出——
《大悲咒》!
黑蛇渾身一震,臉色劇變:“大悲咒?!”
他瞳孔猛縮,再顧不得裝腔作勢,猛地抽身暴退!
“這等絕學……你從何處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