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騰挪閃避,一邊飛速權衡:是拼死硬扛,還是暫避鋒芒?
“李慕,黔驢技窮了吧?”
趙天陽冷笑連連,“現在跪下磕頭,我興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李慕聽罷,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邊側身避開一記橫掃,邊淡聲道:“趙天陽,你真以為……吃定我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趙天陽怒極反笑,“不見棺材,你是真不掉淚!”
話音剛落,又是一記裂風掌印呼嘯而至!
“轟——!”
掌風如浪,兜頭壓下,空氣都為之扭曲。
“找死!”
李慕低喝一聲,長劍出鞘,寒光乍現,直取趙天陽咽喉!
趙天陽倉促回臂格擋,肘尖撞上劍鋒,“鐺”地一聲脆響;
同時左手化爪為掌,五指如鉤,狠狠抓向李慕天靈!
“咔嚓!”
骨肉撕裂聲刺耳響起——
李慕額角皮開肉綻,血線噴濺,一大片頭皮連著血肉被硬生生掀飛!
他喉頭一甜,悶哼出口,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趙天陽仰頭大笑,滿臉得意:“看你還能蹦躂幾下?”
“呵……”
李慕一手按住血流不止的傷口,指縫間全是溫熱黏膩,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燃著兩簇幽暗火苗——那是被踐踏尊嚴後,燒穿理智的恨焰。
“趙天陽,這筆債,我記死了。”
他咬牙切齒,字字帶血。
“小雜種,今兒就送你歸西!”
趙天陽獰笑著逼近,眼神陰鷙,“只要你交出凝元丹,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做夢!”
李慕冷嗤一聲,指尖凌空疾劃三道符痕。
“轟隆隆——!”
山腹震顫,亂石崩雲!
面前整片岩壁寸寸龜裂,無數碎石裹挾罡風,暴雨般砸向趙天陽!
趙天陽臉色霎時煞白,驚駭失色:“你……你這是甚麼邪門手段?!”
“這話該我問你——你是怎麼摸到這兒來的?”
“呸!破石頭罷了!”
他慌忙揮臂格擋,可碎石密如蝗群,根本避無可避。
“趙天陽,閻王爺的帖子,我替你遞了!”
李慕厲喝如雷,長劍再起,劈空斬落!
“砰!砰!砰!”
劍光翻湧,勢若奔雷,一劍快過一劍,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趙天陽雖是武士三階,但戰力懸殊太大——
李慕筋骨如鐵鑄,一劍劈下,竟能劈得他臂骨發麻、肩胛錯位!
“砰!砰!砰!”
沉悶撞擊聲接連炸響,趙天陽節節敗退,踉蹌跌撞,狼狽如喪家之犬。
“不——我絕不能栽在這廢物手裡!”
他牙關咬碎,眼中血絲密佈,癲狂之色洶湧翻騰。
“小崽子!你敢傷我?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嘶吼咆哮,狀若瘋魔。
李慕眸光一凜——
趙天陽……真瘋了?
他心頭一沉:這是體內劇毒反噬的徵兆!再拖下去,人就要徹底失控,淪為只剩殺戮本能的傀儡。
李慕深吸一口氣,眸中寒芒陡盛,決意已定。
“你要我的命?好,我成全你!”
他心念一動,渾身氣息轟然炸開!
“轟——!”
氣勢如潮暴漲,節節攀升!
趙天陽駭然色變,只覺對面那人彷彿換了副軀殼,威壓如山傾軋而來!
李慕一步踏碎青石,掌風已至眼前——
“噗!”
趙天陽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
“咚!”
他重重砸在十步開外,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李慕師弟!你還撐得住嗎?”
蘇辰快步上前,眉頭緊鎖,滿臉焦灼。
李慕擺擺手,聲音沙啞:“蘇辰師兄,無礙。”
“太好了!太好了!”
蘇辰長舒一口氣,肩膀都鬆了下來。
“趙天陽伏誅,李慕師弟,凝元丹……可以交出來了。”
李慕低頭望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身,緩緩道:“人已死,丹藥……自然歸我處置。”
蘇辰一聽,眉宇舒展,喜色躍上眼角——
李慕活著站在這兒,便是最好的承諾。
“師弟,你剛才用的那張靈符,究竟是何來歷?威能竟如此驚人!”
李慕抬眸,語氣平靜:“九龍聚首符。引天地雷霆為己用,凝千鈞於一擊。”
“林楓師兄曾說過——練成此術者,越階搏殺,不在話下。”
“原來如此!林楓師兄果然沒誆我——凝元丹何其稀罕,連宗門庫房都未必存貨,還是趕緊隨我回山門穩妥些,免得橫生枝節!”
林楓師兄?
李慕眉峰一擰。
林楓師兄……莫非真是林楓?
念頭剛落,他喉頭一滾,飛快應道:“好!”
“趙天陽,你不是垂涎我的靈符麼?那便送你魂歸地府!”
李慕眸底寒光乍迸,殺意如刃。
他死死盯住林楓消失的方向,眼白爬滿血絲,嘴角繃成一道扭曲的弧線。
“林楓,總有一日,我要親手剜你心肝、碾你骨肉,叫你連灰都不剩!”
話音未落,他足尖猛踏地面,碎石崩濺,人已化作一道殘影,撕風追去。
“李慕師弟,咱們這便動身吧!”
蘇辰神色焦灼,聲音壓得極低:“師弟可千萬別跟丟了——若誤了時辰,宗門問責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明白,放心便是!”
李慕頷首,語氣乾脆。
“嗡——”
剎那之間,林楓身形倏然淡去,彷彿被虛空一口吞盡。
他身影融於空氣,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流影。
李慕咬緊牙關,在後狂奔,衣袍獵獵翻卷。
可林楓境界早已碾壓於他,距離非但沒縮,反倒越拉越遠。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背影,一點點沉入山霧深處。
“果真老謀深算。”
林楓唇角微揚,浮起一縷冷峭笑意:“早料定他不肯乖乖交丹,這才佈下餌局,等他自己往鉤上撞!”
“眼下,目的已達。”
“待他吞下凝元丹,神魂便由我掌控——屆時,對付李家、扳倒林楓宗主,我手裡的籌碼,可就厚實多了!”
那笑意愈盛,卻無半分暖意,只餘森然。
荒鎮孤寂,黃沙漫卷。
林楓立於鎮口,青衫不動,目光掃過斷牆殘垣。
“李慕,該到了。”
“只消靜候他自投羅網。”
“至於蘇辰?不必費神——跳樑小醜,掀不起浪。”
言罷,他轉身邁步,身影沒入斑駁巷弄。
鎮中一處小院。
屋門剛啟,怒吼便劈面砸來——
“趙天陽!你竟敢弒殺林楓?我跟你不死不休!”
林楓負手而立,輕嗤一聲:“呵,你‘殺’了我,又如何?頂多,淪為我掌中提線傀儡罷了。”
李慕聞聲驟然僵住,臉色霎時慘白,猛地回頭,瞳孔劇烈收縮:“你……你怎麼甩開林楓的追蹤?”
林楓不答,只緩步跨過門檻,衣襬拂過門檻,從容得像回自家廳堂。
李慕見他這般氣定神閒,胸中火氣“騰”地炸開。
“混賬!你不怕我?”
林楓聳肩,語氣懶散:“怕?在你面前,我需對誰低頭?”
“狂妄至極!可知我是誰,也敢口出狂言?!”
“你是誰?”林楓眼皮都未抬,“與我何干。”
李慕雙拳攥得指節發白,額角青筋暴起:“林楓,立刻給我滾出這鎮子!否則,我讓你屍骨無存!”
林楓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李慕,你現在,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我指東,你不準往西;我打狗,你不許吠主——聽懂了?”
這話如刀刮骨,李慕當場氣血翻湧,耳膜嗡鳴。
“我管不了那麼多——今日,必取你命!”
話音未落,他右拳裹風,挾著雷霆之勢轟向林楓面門!
林楓冷哼,二指並如寒鋒,倏然斜掠——
“嗤啦!”
衣袖裂開兩道銳痕,鮮血霎時湧出,蜿蜒爬過小臂。
“啊——!”
李慕痛得悶哼,冷汗涔涔而下。
“再警告一次:我不殺你,只罰你在這鎮裡閉門思過半年。若敢溜走……”他頓了頓,目光如冰錐刺入李慕眼底,“後果,你自己掂量。”
“你——!”
李慕眼珠赤紅,死死盯著林楓,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
他萬沒料到,這人竟還敢當面羞辱!
“林楓,你給我記牢了——半年之後,你必死無疑!”
撂下狠話,他轉身衝出屋門,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林楓望著門簾晃動,唇邊勾起一抹薄而冷的弧度。
“哼,林楓,我偏不信,尋不到你的破綻——待那時,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慕嘶啞的咒罵,還在院中迴盪。
林楓輕輕搖頭,嘆了一聲:
“唉……這世上,總有人嫌命太長,偏要往刀尖上撞。”
“我不懼麻煩。既然他們執意找死——那便陪他們,好好耍一耍。”
他眼底暗潮翻湧,戾氣如墨浸染。
鎮外野徑。
林楓駐足回望,目光沉靜如古井,卻深不見底。
“終究按捺不住了。”
“既選了這條路……就別怪我,斷你前程。”
語畢,他身形一閃,直奔林家莊園而去。
密林深處。
“哈哈哈——!”
李慕仰天長嘯,周身氣勢轟然炸開,整片林子簌簌震顫,落葉紛飛如雨。
“轟!”
一股蠻橫到近乎暴虐的氣息沖霄而起,蒼穹之上竟裂開數道蛛網般的虛空縫隙!
那力量狂躁如怒龍,似要將天地撕成碎片。
他頭頂上方,一具半透明的骷髏虛影緩緩凝聚——森白骨爪張開,幽光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
李慕渾身肌肉虯結,青筋暴突,喉間滾動著野獸般的低吼:
“林楓,我要你——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啊——!!!”
他仰天咆哮,面容因極致的憎恨而扭曲。
“今日之辱,我李慕,定要千倍、萬倍,討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