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單挑?你也配?”
……
“區區一隻螻蟻,也敢向我下戰書?真是不知死活!”
邪修獰笑如夜梟啼哭。
李慕嘴角微揚,聲如寒鐵:“不敢應戰,現在滾,還來得及。否則——我可真要動手了。”
“找死!”
邪修怒極反笑,周身魔氣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雙臂肌肉暴漲虯結,青筋暴起如蟒,一掌劈落——大地崩裂,塵土沖天!
塵土狂飆,大地轟然撕裂,一道幽深巨壑橫貫眼前,活像一條蟄伏百丈的墨鱗兇蟒。
李慕、龍千秋、秦嵐三人如斷線紙鳶,被狠狠掀飛出去。
他們齊齊噴出腥紅血箭,面如金紙,唇色發青,氣息紊亂得幾乎散架。
這就是邪魔?
果然恐怖如斯!
“呵——”邪魔仰天狂笑,眼底盡是譏誚與玩味,嗓音沙啞如砂石刮過鐵板,“方才那股狠勁兒呢?怎麼,連我一招都扛不住?”話音未落,他緩緩離地而起。
每升一寸,腳下便翻湧出濃稠黑霧,絲絲縷縷盤旋而上,在他頭頂瘋狂聚攏、壓縮,最終凝成兩柄通體烏沉、刃口泛著寒光的巨劍。
嗤!嗤!
雙劍破空,撕開空氣發出刺耳尖嘯,挾萬鈞之勢,直劈李慕三人頭頂。
三人咬牙拔兵迎戰,刀光劍影拼死格擋,只盼能撐過這雷霆一擊。
轟!轟!
李慕手中長兵應聲崩飛,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倒摔在地,喉頭一甜,鮮血順著下頜淌下,在灰土裡洇開刺目的紅。
秦嵐的佩劍霎時被黑氣纏繞腐蝕,她身子一顫,嘴角滲出血絲,眼神渙散,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龍千秋與李慕亦未能倖免——黑霧如毒藤纏身,面板迅速乾癟鬆弛,青絲轉瞬化作枯雪,脊背佝僂,竟在剎那間蒼老成垂死老叟。
這一劫,避無可避,正是命懸一線的絕境。
“小崽子,今日便讓你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邪魔嘴角扯出一抹陰鷙冷笑。
“你體內五行靈息……我已嗅到了。待我抽筋剝魄,煉成己用,你便永世為奴,魂不得安!”
話音未落,他五指箕張,朝李慕當頭抓去——那隻手掌遮天蔽日,沉重如山嶽傾軋。
“不——!”
李慕嘶吼出聲,想掙,卻覺四肢百骸似被抽空,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去死!”邪魔獰笑,另一掌裹著黑焰,兜頭拍下。
砰!
一顆石子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他腕骨。
咔嚓!
脆響炸開,腕骨寸斷。
“呃啊——!”
邪魔慘嚎,五指驟松,李慕頓時一輕,知覺如潮水般猛地回湧。
“咳……咳咳!”他嗆出幾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
“誰?!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攪局?!”邪魔暴喝轉身,怒目圓睜,死死盯住前方——
一名黑袍少女立在那裡,面紗遮面,身姿修長曼妙,舉手投足間,自有種攝人心魄的冷豔氣韻。
“報上名來!壞了本尊大事,活得不耐煩了?”
邪魔怒嘯撲去,黑霧翻騰如怒浪。
少女不退反進,一步踏出,寒意陡然炸裂——
那不是尋常冷意,是冰封血脈、凍裂神魂的極寒之氣,逼得邪魔腳步一滯,渾身汗毛倒豎,彷彿下一秒就要凍成冰雕。
女鬼?
他心頭猛跳,驚疑不定。
可就在他心神微亂的剎那,少女右手倏然抬起,一掌拍來——
掌勢如天柱傾塌,威壓滾滾碾壓而至,直取他天靈!
“找死!”
邪魔怒吼,右臂揮動黑劍,悍然劈斬!
轟隆!!
雙力對撞,爆鳴震耳欲聾,四周林木盡數攔腰折斷,碎屑漫天,地面崩裂如蛛網。
兩人齊齊倒滑,靴底犁開兩道焦黑深溝,碎石迸濺。
噗!
李慕又是一口熱血噴出,身形晃得厲害,搖搖欲墜。
“哈哈哈!”邪魔放聲大笑,滿臉猙獰,“小子,這次我看你還往哪兒逃!”
笑聲未歇,他身影驟然模糊,原地只剩殘影。
嗖!嗖!
眨眼之間,他已閃至李慕身後,五指成鉤,閃電般扼向他咽喉!
“啊!”
李慕瞳孔驟縮,卻連側身都來不及。
眼看利爪將至,千鈞一髮——
李慕竟憑空閃現於邪魔身側!
右拳蓄滿全身力氣,照準他胸膛,轟然砸落!
嘭!
肋骨塌陷聲清晰可聞,邪魔整個人如炮彈倒射而出。
嘭!嘭!嘭!
他在空中連翻數個跟斗,最後狠狠砸在地上,青石板炸成齏粉,煙塵沖天。
他捂著塌陷的胸口,痛呼不止。
這一拳,雖沒要命,卻打得他五臟移位,氣血逆衝。
這小子……怎會突飛猛進至此?!
“該死!我不服!憑甚麼他竟能逆天翻盤!”邪魔咬牙切齒,牙齦滲血。
他原以為廢了李慕修為,便是勝券在握,可如今敗得乾脆利落,毫無轉圜餘地。
一股刻骨怨毒,在他心底瘋長——
若李慕不曾現身,他早已功成!
李慕冷冷望來,眸中殺意翻湧如沸,唇角一挑:“不服?那就死!”
話音落地,他雙腿猛蹬地面,人如離弦之箭,電射而出!
砰!
一腳踹中邪魔胸膛,力道之猛,直接將他撞飛,狠狠砸進旁側磚牆——
轟隆!
牆體坍塌,磚石如雨,將他徹底掩埋。
李慕踉蹌跪坐,喘息粗重,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停不下來。
劇痛從四肢百骸鑽入骨髓。
他低頭,目光落在左手上——
那一腳,他拼盡所有,右臂早已寸寸斷裂,軟軟垂在身側,再無一絲知覺。
他牙關緊咬,脊背繃得像拉滿的硬弓,一寸寸撐起身子,踉蹌著朝那具邪魔的屍體挪去。
在屍身前站定,李慕終於停住腳步。
那具軀體早已潰爛得不成人形,皮肉塌陷、筋絡外翻,連五官都糊成一片暗紅與青黑交織的爛泥,唯有一張爬滿潰膿的臉扭曲猙獰,彷彿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殘骸。
“呵……不愧是邪魔,噁心得連腐屍堆都嫌你髒。”李慕嗤笑出聲。
話音未落,他已掏出一支青紋玉瓶,拔開塞子,將瓶中泛著幽光的液劑盡數灌入屍口。
藥液入喉,屍身上那些翻卷的創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皮肉如活物般蠕動癒合。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虛弱得像被抽乾了筋骨——五臟六腑空蕩蕩地懸在腔子裡,連呼吸都發沉,四肢百骸裡只剩下燒盡餘燼般的虛乏。
“我竟強到了這等地步?世上怎會有如此駭人的存在?”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李慕心頭狠狠一顫。
可當他目光掃到地上昏迷的李萱,眉宇間的驚悸便悄然鬆開,化作一抹溫軟。
“萱兒,醒了嗎?傷著沒有?”他蹲下身,聲音放得極輕。
李萱眼皮微顫,緩緩睜開,望著他搖了搖頭:“沒事兒。”
“太好了。”李慕嘴角一揚,笑意清淺卻踏實。
“對了慕哥……剛才你們說話,我聽見了。你是想救我,對嗎?”她仰起臉,眸子亮亮的。
他點頭:“嗯,本來就是。”
“那……真謝謝你啦!”她彎起眼睛,笑得像初春枝頭綻開的梨花。
就在此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碎寂靜。
李慕猛然抬頭——
來人,赫然是邪魔!
他一步跨前,將李萱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嗓音冷冽如刃:“站住!再上前,別怪我不講情面!”
“情面?”邪魔嘴角一扯,譏誚浮上眼尾,“就你這廢物,也配跟我談情面?”
李慕冷笑:“我不是廢物。你不犯我,我懶得搭理;可你三番兩次踩我底線——很快你就會明白,自己究竟蠢得多離譜。”
“哦?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講情面’法!”
邪魔手腕一翻,一柄烏光流轉的短刃倏然浮現掌心。
“去!”
他指尖輕彈,黑刃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墨色電光,直刺李慕心口!
那道光陰森詭譎,掠過之處連光影都微微扭曲,令人脊背發麻。
李慕卻紋絲不動,只鼻腔裡冷冷一哼,左拳裹著勁風迎上——
叮!
脆響炸開,黑光應聲潰散,可拳鋒震顫未消,一股灼熱又陰冷的能量竟順著指骨直鑽進來。
“甚麼玩意兒?!”他眉頭驟擰。
方才那一拳,分明撞上了對方悄然釋放的一縷魂焰。
邪魔咧嘴一笑,齒間泛著寒光:“告訴你,這是我新煉的奪魂術——專啃神魂,吞盡意識。一旦入腦,你就是具睜著眼的空殼,永世沉淪,連輪迴都夠不著邊。”
李慕心頭猛地一沉。
原來這奪魂,不是殺人,而是把人活活煉成傀儡,比斬首斷魂更瘮人百倍。
邪魔忽又眯起眼,慢悠悠補了一句:“不過……我倒忘了,你早該死透了。魂火都被我嚼碎嚥下,你還在這兒喘氣,難不成……是詐屍?”
“我沒死。”李慕一字一頓。
“沒死?”邪魔仰頭狂笑,“螻蟻也敢在我面前撒這種謊?奪魂入識海,不死也瘋——哪來的活路?”
“我沒死。”李慕平靜接話,“只是魂魄重創,暫時壓不住修為罷了。”
“哈!這謊話編得連三歲孩子都不信——莫非你腦子真讓門板夾過?”邪魔笑聲刺耳,滿是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