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寂靜無聲,沒人看見這一幕。
翌日清晨,李慕和毛小方剛端起碗筷,門外來了人。
一身筆挺黑西裝,步伐沉穩,一看就是體制內的老手。
李慕眼角一掃,便知來路。
對方進門便笑,態度客氣,主動伸手:“李大師,毛師傅,久仰。”
李慕眉梢微挑,懶得應聲。
毛小方伸手一握,皺眉問:“你是?”
來人一怔,沒想到自己名氣居然壓不住場。
臉上略顯尷尬,但很快鎮定下來,笑容不減:“叫我柯探長就行。”
毛小方一臉茫然,卻硬是哈哈一笑,裝得熟絡:“哦!原來是柯探長,久仰久仰!”
李慕默默扒飯,嘴角抽了抽——這演技,浮誇得離譜。
柯探長寒暄幾句後,轉向李慕,態度明顯更恭敬,笑容都熱絡了幾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大師吧?”
他對李慕的敬意,遠勝毛小方。
畢竟這位爺雖來得晚,乾的事可一件比一件炸裂。
特別是在除妖驅邪這一塊,李慕的實力堪稱頂尖。
對方都主動開口示好,李慕自然也得給點面子。
他本不想摻和這些俗務,但禮數上從不含糊。
淡笑輕揚,伸手與柯探長一握。
動作隨意,卻讓柯探長愈發恭敬,姿態近乎卑微。
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個年輕道士,而是得道多年的隱世高人。
毛小方看得目瞪口呆,心裡一陣羨慕——啥時候自己也能讓人這般敬畏?
正出神間,李慕已淡淡開口:“柯探長,這麼早登門,有事?”
這正是柯探長等的訊號,他猛地攥緊李慕的手,聲音都在抖。
“李大師,我這次……是來求援的!”
語氣急切,像是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
毛小方一怔,才剛起床,哪知道昨夜出了大事。
李慕神色不動,靜靜看著他,一句話也不接。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柯探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知道李慕不是愛管閒事的主,可眼下也只能低頭。
反倒是毛小方看不下去,趕緊打圓場:“柯探長,到底出甚麼事了?”
有人接話,柯探長臉色稍緩。
眸底掠過一抹不悅,卻是硬生生壓下——現在還得靠他們,忍!
李慕豈會看不出這點情緒波動?只是不屑理會罷了。
這種跳樑小醜,翻不起風浪。
柯探長深吸一口氣,嗓音低沉:“昨晚,警局死了幾個警員……就在監控底下,活生生被人抹了脖子。畫面清清楚楚,可兇手……根本沒出現。”
說到這兒,他身子一顫,顯然還陷在恐懼裡。
毛小方眉頭驟鎖,下意識看向李慕。
四目相對,心照不宣——鬼祟作亂,無疑。
“行,這事我們接了。”李慕終於開口。
他知道就算自己拒絕,毛小方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柯探長大喜,霍然起身,再次雙手緊握李慕的手,激動得聲音發顫:
“多謝李大師!多謝!”
李慕抽手退步,語氣平靜:“不必多禮,我們現在就去查。”
柯探長連連點頭,立刻派了個警員隨行協助。
一行人離開旅店,直奔警局。
問了一圈,線索寥寥。
直到從一名老警口中聽到了“防空洞”三個字,李慕眼神微動。
接著又去找鍾君聊了片刻,天色漸暗。
夜幕降臨,李慕帶著毛小方、阿帆和那名警員走在街上,低聲商議案情。
毛小方還有些迷糊,忍不住問:“李大師,你有頭緒了嗎?”
李慕搖頭。
毛小方略顯失落,但也明白,鬧鬼的事哪有那麼容易破。
“但我能確定,動手的是鬼物。”李慕語氣篤定,“只要找到那隻殺人的惡鬼,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那太好了!”毛小方精神一振。
阿帆也露出希望之色——那些死去的警員太過無辜,他雖膽小,卻也想為他們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忽地從前方掠過,一閃鑽進路邊樹林。
李慕眼神一凜,低喝一聲:“追!”
話落人動,如離弦之箭衝出。
毛小方三人緊隨其後,腳步急促。
不多時,李慕已在一間荒廢破屋前停下。
一腳踹開腐朽木門,寒氣撲面而來。
眾人魚貫而入。
月光斜照,屋內昏沉陰森,溼冷氣息滲入骨髓。
傢俱積塵厚重,蛛網密佈,顯然久無人跡。
李慕環視四周,目光如刀。
那名警員眼尖,忽然發現牆角立著一把武士刀,鏽跡斑斑卻透著殺氣。
他上前欲取。
異變突生!
一道身穿舊式軍裝的黑影憑空閃現,直撲警員咽喉!
警員尚未反應,李慕眸光一寒,抬腿橫掃。
轟!
黑影被一腳踹飛,重重砸地,塵土飛揚。
“這鬼東西是誰?!”警員心頭一震,死死抱住手中的武士刀。
那道人影原本正死死盯著李慕,聽見這話猛地扭頭,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怒吼:“把我的武士刀還給我!”
聲音陰冷刺骨,彷彿從墳墓深處爬出來的厲鬼,警員聽得渾身一僵,寒意直衝脊背。
好在李大師和毛師傅還在場,他才勉強穩住心神。
壯著膽子硬頂回去:“這是我親眼撿到的,你憑甚麼說是你的?!”
“你——!”人影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說不出話。
警員眯眼打量對方臉龐,總覺得似曾相識。忽然靈光一閃,急忙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手指顫抖地指向那人:“你……你是照片裡那個已經死了的軍人!”
李慕聞言走來,接過照片一看,果然分毫不差。
人影臉色驟變,顯然沒料到身份這麼快就被識破,身形一滯,轉身就想逃。
李慕與毛小方正要追擊,突然黑影一閃,一道鬼影憑空出現!
揮手就是一擊,警員連反應都來不及,整個人被拍飛在地,痛得蜷成一團。
那鬼影還想撲向逃跑的人影,卻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李慕。
李慕嘴角一揚,掌心雷瞬間轟出!
“砰——”一聲炸響,鬼影慘叫著倒飛出去,撞上牆壁,磚石崩裂,塵土飛揚。
它掙扎爬起,眼神驚懼地盯著李慕,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人不好惹。
可它非但沒退,反而一把抓住那人,嘶聲咆哮:“我們都已化作枯骨,你竟還苟活於世?我必殺你!”
那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搖頭:“別……別殺我!求你!”
“我的屍身在哪?說!”鬼影惡狠狠逼問。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哆嗦著回答。
話音未落,鬼影眼中戾氣暴漲,森然道:“既無用處,留你何用。”
五指成爪,猛然扣下——
幾息之間,那人頭顱碎裂,血濺當場,徹底斷氣。
李慕冷眼旁觀,雙手環胸,始終未動。
他不出手,只因這人生前作惡多端,殘害百姓無數,今日斃命,純屬咎由自取。
毛小方厲聲喝道:“你到底是誰!”
鬼影不答,反身暴起,直撲毛小方而來!
鬼爪撕風,若被擊中,必是筋斷骨折。
毛小方雖不及李慕那般深不可測,但驅邪除祟也早已身經百戰,面對惡鬼毫無懼色。
李慕立於原地,靜觀其變——正好看看這段時間,這傢伙進步幾何。
鬼影逼近,毛小方猛出一拳,卻被鬼爪牢牢擒住。
對方發力一掀,毛小方整個人騰空而起,狠狠摔出數米遠。
李慕眉頭微挑。
阿帆見師父吃虧,怒火中燒,大吼一聲便衝了上去。
誰知鬼影身形詭異地一閃,阿帆撲空,收勢不住,整個人撞上了廳中那張紅木桌。
“嘩啦”一聲,桌椅四散,碎片橫飛。
李慕眼角直跳。
警員看得心驚膽戰,以為此鬼強不可敵,索性豁出去了!
“看我的!”他怒吼著衝上前,揮拳就打。
結果鬼影輕描淡寫一腳踹出,警員當場倒地,疼得蜷縮如蝦,冷汗直流。
李慕剛想出手,毛小方已搖晃站起。
他已然看出,這鬼影動作凌厲,尋常手段根本傷不了它。
“我來!”毛小方低喝一聲,再次衝上。
貼近瞬間抬腿橫掃,卻被鬼影一記重踢正中腹部。
“嘭!”毛小方再度倒飛,重重砸在地上。
李慕疾步上前欲救。
“別過來!”他吼道,同時再度出擊。
然而鬼影動作更快,又是一腳踢中毛小方胸口。
這一擊力道驚人,毛小方直接被踢得離地飛出,重重摔落,半天沒能起身。
李慕緊隨其後,再次攻向鬼影。
這一次,依舊落空。
鬼影輕輕一晃便避過攻擊,反手一把揪住李慕頭髮,猛地往後一拽!
“咚!”腦袋狠狠撞上牆壁,劇痛襲來,李慕眼前發黑。
臉上隨即火辣作痛——鬼影利爪劃過,鮮血頓時順頰滑落,冷汗混著血水滴下。
他咬牙再出一拳,直擊鬼影腹部。
仍是打空。
自己反倒被撞得頭暈目眩,腳步踉蹌,幾乎栽倒。
鬼影再度消失,李慕又一次被撞得七葷八素。
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簡直想仰天長嘯——怎麼就這麼倒黴?全天下就他一個人打不中?這鬼到底是甚麼怪物,竟能預判他的每一次出手?
太離譜了!
難道這些人全都開了掛?天賦異稟,反應逆天?還是說他們根本不是人,是某種高維生物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