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甚麼得道高僧?分明是借佛皮裹妖骨的邪祟之徒!
李慕身形一閃,快如鬼魅,瞬間攔在兩名侍衛之間,掌風凌厲,左右開弓,“砰砰”兩聲將他們拍暈在地。
可整個大廳的人已經全部站起,臉上掛著詭異微笑,齊刷刷望向國師——全都被控了!
李慕冷喝一聲:“都給我清醒點!這根本不是國師,是個披著袈裟的妖道!”
話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道狂飆的罡風席捲而出——
“轟!”
眾人如麥稈般被掀翻在地,東倒西歪,幻術短暫鬆動。
但他心知肚明,這只是治標。
真正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個假慈悲的“國師”。
李慕轉身,目光如刀,死死鎖定那人。
“既然喜歡裝神弄鬼——”他冷笑一聲,指尖連彈,“那就讓你嚐嚐真正的法術!”
三張符紙破空飛出,貼著空氣劃出熾熱軌跡,“啪啪啪”盡數黏在國師身上!
這一次,國師臉上的從容終於碎裂,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李慕低喝一聲:“爆!”
轟——!!!
符紙炸裂,火浪衝天,整座大廳被刺目的烈焰吞沒,磚石崩裂,煙塵滾滾。
待煙霧漸散,原地早已不見國師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懸浮半空的巨大金身佛像!
千手千眼,金光萬丈,端坐虛空,宛若真佛降世。
“如來佛祖?”有人顫抖開口,隨即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李慕卻嗤笑出聲:“呵,就這?”
他穿行諸天萬界,見過真正的靈山聖境。
眼前這玩意兒,雕工粗糙,光芒浮誇,連個正版標記都沒有,也好意思稱佛?
“你也配扮如來?”他仰頭譏諷,“不怕人家真身一個雷劈下來,把你這冒牌貨轟回原形?”
金身佛像猛地一頓,眼縫中的金光劇烈閃爍——它沒想到,竟有人敢當面拆臺!
按理說,凡人見此異象,早該五體投地、痛哭懺悔才是。
可這李慕不但不跪,還滿臉寫著“你演得真爛”。
身後剛緩過神的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心頭一凜:
是啊……咱們這種小人物,憑甚麼能親眼見到如來?天上掉餡餅也沒這麼離譜吧?
“李大哥說得對!”其中一人咬牙上前,“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是假!”
兩人壯著膽子逼近佛像。
誰知就在他們踏出第三步時——
“唰!”
佛像雙眼驟然睜開,兩道金虹破瞳而出,直射二人眉心!
“啊——!!!”
慘叫戛然而止。
兩人胸口焦黑,身體緩緩軟倒,生機全無。
李慕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殺意湧動。
正欲動手,那金身佛像卻忽然合掌,口中發出低沉轟鳴:
“孽障……爾等皆罪無可赦,今日便渡你們歸於寂滅!”
話落剎那——
轟隆!!!
一股恐怖波動自佛像掌心爆發,空氣炸裂,地面塌陷,碎石橫飛如刃!
廳內眾人全被震飛出去,撞牆滾地,哀嚎遍起。
唯有李慕屹立原地,白衣獵獵,衣角未折,髮絲不亂。
彷彿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拂面清風。
可遠處院牆之外,左千戶猛地抬頭。
那一聲巨響撕破夜空,他心頭一沉,目光如電射向正氣山莊主殿——
“出事了。”
心中一股寒意猛地竄上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如果國師真是在護他們周全,怎麼會鬧出這麼大陣仗?
傅天仇、青風、月池姑娘,連同那些侍衛,全都像斷線的木偶般重重砸在地上,鮮血橫流,慘不忍睹。
寧採臣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血,臉色慘白,咬牙低吼:“這妖道太狠了!絕對是左千戶那狗賊出賣了我們!”
李慕眉峰緊鎖,目光如刀掃過四周,沉聲道:“你們先走,我知道有條密道——快逃!我來拖住他。”
這話一出,寧採臣心頭猛地一揪。
他知道李大師強,過去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他扛下來的。
可這一次……不一樣。
眼前這妖道的氣息,陰冷如深淵裂口,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怕李大師撐不住。
更怕自己又一次只能躲在後面,甚麼都做不了。
“你怎麼還愣著?”李慕見他不動,頓時火起,語氣都冷了幾分,“留在這裡除了礙事還能幹甚麼?滾!我要動手了,不想誤傷你們!”
一句話,刺得寧採臣心頭劇震。
是啊,他確實沒用。
每次都是李大師擋在前面,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猛地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傅天仇和青風等人,聲音沙啞卻堅定:“走!別在這兒拖累李大人!”
話音未落,李慕袖袍一揮,兩側石階轟然裂開,一道幽深地道赫然顯現,黑漆漆的入口彷彿通往地底深處。
寧採臣一把拽起青風,就要往裡衝。
就在這剎那——
“轟!!!”
頭頂瓦礫炸裂,整片屋頂如同紙糊般被撕開!
數條漆黑如墨的觸手破空而下,腥風撲面,帶著腐朽與血腥的氣息,狠狠捲住傅天仇和月池,猛地向後拖去!
地道入口瞬間閉合,石門落下,發出沉重悶響,將生路徹底封死!
李慕眸光一寒,抬頭直視那尊金光佛像,掌心火光暴漲,一聲厲喝:“焚!”
一道赤紅火球呼嘯而出,烈焰翻騰,狠狠撞上佛像胸口!
轟然巨響中,金光佛像微微一顫,眼中金芒驟暗。
而李慕,已在原地消失不見,只留下灼熱餘燼飄散空中。
另一邊,青風被寧採臣死死拉著,眼睜睜看著父親和妹妹被觸手拖走,整個人如遭雷擊!
“爹——妹妹——不要!!!”她嘶聲哭喊,雙目通紅,猛地掙脫束縛,發瘋似的朝那裂縫撲去!
“放開我!我要救他們!我不能讓他們被那畜生抓走!”
寧採臣一把將她拽回,手臂青筋暴起,聲音幾乎破音:“青風姑娘!你清醒一點!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你死了,誰去救他們?!”
青風渾身顫抖,淚水洶湧,指甲掐進掌心。
她知道他說得對……可那是她的爹,她的親妹妹啊!
眼睜睜看著至親被拖入黑暗,她怎麼忍得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寧採臣緊緊盯著她,語氣從未如此冷靜,“等我們變強,一定能殺回來!把他們救出來!但前提是——我們得活著!”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青風沸騰的怒火上。
她終於停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美眸中淚光閃爍,卻不再掙扎。
良久,她緩緩抬手,抹去眼角血淚,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你說得對……我現在衝上去,只會白白送命。”
她深深吸氣,一字一句:“但我發誓——我一定要救回爹爹和妹妹。”
“你能想通就好!”寧採臣鬆了口氣,立刻拉起她的手,“走!再晚一步,誰都跑不掉!”
兩人剛踏進密道深處,外殿之中,國師緩緩睜開雙眼。
他站在廢墟中央,腳下踩著半截斷裂的樑柱,神情平靜得詭異。
環顧四周,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
“跑了三個?”他輕聲自語,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呵……能跑多遠呢?”
下一瞬,那溫柔蕩然無存,眼神驟然轉冷,如毒蛇吐信:“追!一個都不能放走!抓回來——我要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碎成渣的。”
“是,國師大人!”幾名隨從躬身領命,身影一閃,已退至陰影之中。
他們腳踏赤紅燈籠,懸浮半空,宛如冥火引路,在黑夜中排成一線,無聲滑行而去。
光影搖曳,鬼影幢幢,遠遠望去,就像一串勾魂的引魂燈。
而殿外,左千戶早已候在臺階之下,夜風吹得他衣袍獵獵。
他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可聽著裡面傳來的轟鳴與慘叫,心底卻莫名泛起寒意。
越等,心越慌。
直到那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大殿,披著月光,笑容溫潤如初。
左千戶強笑迎上:“國師大人,一切可還順利?”
可那雙眼睛……分明藏著深淵。
如果能進去,左千戶早就衝進去了。
可他不能。
此刻眼見國師從正氣山莊緩緩步出,他立刻疾步上前,擋在道前,語氣急促地追問:
“國師大人,剛才裡面……可是出了甚麼事?”
話音未落,國師周身氣場驟然一沉,眸光如刃,冷冷鎖住左千戶。
那一瞬,彷彿有無形巨山壓上心頭,左千戶呼吸一窒,脊背竄起一股寒意——那是來自強者威壓的碾壓感,深入骨髓的恐懼。
“平靜得很。”國師輕啟唇,聲音溫潤如玉,卻字字帶刺,“何來‘出事’一說?你又在擔心甚麼?”
語氣越是柔和,左千戶反而越不敢鬆懈。
他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屬下方才聽見裡頭喧鬧不止,似有打鬥之聲……唯恐傅天仇冒犯聖駕,這才斗膽相詢。”
這話已說得極盡圓滑,既表關切,又顯忠心。
可國師眉峰微動,眼底寒光一閃而過,嘴角卻依舊掛著淡笑。
“傅天仇已真心悔過,本官代天赦罪,他們早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