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字字如釘。
寧採臣望著他那副神情,心頭一凜,不敢再問。
他知道,李慕不僅恢復了力量,甚至比從前更強。
既然如此,他只能應下。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他低聲問。
“不必多問。”李慕淡淡道,“你只管動手,把這些乾屍盡數清除。
其餘的事,交給我。”
李慕開口了,語氣平靜而篤定。
他並不懷疑寧採臣能否做到這件事。
他始終相信,寧採臣有這個能力。
“好,你稍等。”寧採臣回應一聲,隨即身形一動,如風般向前掠去。
李慕佇立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嘴角悄然揚起一絲笑意。
他知道,寧採臣變強了,但此刻的路,終究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完。
他轉頭望向那群乾屍,目光冷冽如霜。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乾屍面前。
手中寒光一閃,長劍已然出鞘,直取乾屍天靈。
那乾屍倉促舉刀格擋,動作遲緩。
終究晚了一步——劍鋒毫無阻礙地貫穿頭顱,身軀瞬間被撕裂出一個血洞。
“嗤——”
一滴黑血墜地,屍體剎那間化作一團濃霧,消散於空氣之中。
“嗯?”李慕眉頭微皺,這些乾屍的戰力比預想中更勝一籌。
“此地不宜久留。”他低語一句,旋即轉身欲走。
寧採臣很快追了上來。
他清楚,眼下唯一的依靠只有李慕。
兩人並肩前行,腳步不停,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寧採臣只覺體力不斷流失,意識卻依舊清醒。
他對乾屍的實力所知甚少,但能感受到這片區域的詭異,絲毫不敢鬆懈。
他們一路奔行,不久後眼前豁然出現一片幽深山谷。
四周林木茂密,雜草叢生,二人穿行其間,不時遭遇乾屍伏擊。
這些乾屍極為兇悍,平日潛伏於林莽之間,可一旦發現活人氣息,立刻發起猛攻。
這一次,他們並未選擇逃避——李慕心裡明白,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逃是逃不掉的。
“這些乾屍速度極快,哪怕我動用空間挪移,也難逃追殺。
唯有死戰,才有一線生機。
唯有殺出血路,才能活下來,才有機會恢復。”
寧採臣沉聲說道。
他深知乾屍的強大遠超想象,正面對抗幾乎毫無勝算。
唯有儘快突圍,才能逃離這處絕境,保住性命。
聽了這話,李慕沒有多言,身影一閃,已衝入前方乾屍群中。
一拳轟出,直接將一頭乾屍的腦袋打得粉碎;緊接著反手一刀,斬斷另一具乾屍的脖頸。
乾淨利落,招招斃命。
他的實力確實在提升,可這裡的乾屍也越來越強。
“該死!”寧採臣低聲咒罵。
他察覺到自身靈力正在衰退,與這些乾屍相比,差距愈發明顯。
“它們越來越強,不僅力量驚人,智慧也不遜於常人,甚至更為狡詐,懂得設伏圍獵。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寧採臣神色凝重。
他已經意識到,逃跑無望,唯有突圍一條路。
李慕默默點頭,不再言語,只是一次次揮劍、出拳,精準而冷酷地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兩人配合無間,前後呼應,在乾屍的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
一邊戰鬥,一邊閃避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他們在林中狂奔,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終於擺脫了那片險地。
目標明確——翻過這座山脈,返回南疆。
脫離險區後,他們繼續前進,步伐未停,卻格外謹慎。
不敢貿然登高,唯恐暴露行蹤。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從何處跳出新的敵人。
不多時,山勢漸緩,他們終於踏出密林,來到一處開闊地帶。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荒原之上散落著幾座破敗屋舍,門楣窗框皆貼滿符紙,地上橫陳著數具屍體——全是乾屍的殘骸。
此外還有不少野獸與妖魔的屍首,曾是它們的食物,如今卻成了滋養乾屍的養料。
李慕凝視著這一切,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
那些屋子,不過是簡陋茅草搭建而成。
他心中已然明瞭——他們已經被徹底包圍,無路可退。
“要逃嗎?”他低聲問。
雖知自己今非昔比,實力大增,但也清楚,面對如此數量與強度的乾屍,仍遠遠不夠。
這些乾屍,是天生的獵殺者。
寧採臣緩緩搖頭,聲音低沉:“逃不了了。
我們只能硬闖出去。
我知道……這些妖魔和乾屍都不簡單。”
“領主級的存在?”李慕瞳孔一縮,語氣震驚。
寧採臣鄭重地點了點頭。
“確實,它們不僅智力驚人,還精通陣法佈置,我們不能再拖延了,必須儘快突圍,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話音落下,兩人環顧四周,只見周圍建築皆由粗糙的石塊壘成,結構簡陋,隱隱透出一種古老而詭異的氣息,彷彿是某種祭祀用的臺地。
“看來,想要破解那些乾屍設下的陣法,只能在這祭壇內部動手了。”李慕沉聲道。
他早已察覺,這裡正是那群乾屍盤踞的核心地帶——昔日的人類村落早已覆滅,屍骸堆積如山,化作一座座陰森墳冢。
而這些妖魔與乾屍便以屍身為引,佈下重重禁制,專為困殺闖入者。
寧採臣沒有多言,眼神一凝,旋即身形一閃,直奔最近的一座巨墳而去,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墳內漆黑如墨,不見半點光亮,空間卻極為廣闊,橫向延展竟有數百米之寬,深不見底。
當寧採臣和李慕踏入其中的剎那,他們的身影便被黑暗徹底吞沒,彷彿從未存在過。
“轟——!”
就在他們進入的瞬間,墳口猛然炸裂,一道熾烈火焰沖天而起,將整個墳冢包裹在一片火海之中。
“吼——!”
一聲怒嘯從墳中傳出,沙啞而狂暴,那是乾屍的咆哮。
它們察覺到巢穴遭侵,頓時暴怒,紛紛從各處湧出,欲將入侵者碎屍萬段。
可當它們衝至外頭,放眼望去,只見一座龐大卻尋常的墳墓靜立原地,毫無異樣。
“該死的東西,竟敢擅闖本皇聖地,我要你們神魂俱滅!”為首的乾屍嘶聲怒吼。
它們明明感知到有人闖入,可眼前空無一人,這更令其怒火中燒。
幾頭妖魔當即撲上前去,利爪狂挖墳土,誓要將藏身其中的敵人撕成碎片。
這一幕,寧採臣和李慕看得真切,卻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的他們,如同案板上的魚肉,毫無反抗之力。
“別動!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否則一旦驚動它們,立刻就會遭到圍攻,那時必死無疑!”寧採臣壓低聲音急喝。
他太瞭解李慕的性格——脾氣火爆,遇事極易衝動。
若看到妖魔動手,極可能按捺不住出手反擊。
“我明白。
這些孽畜竟敢闖入本尊的地盤,真是找死!”李慕冷哼一聲,眼中怒意翻湧。
儘管性情剛烈,但他並非莽夫。
生死關頭,他清楚自己遠非這些乾屍對手,保命才是當務之急。
寧採臣見狀稍稍安心。
他最怕的就是李慕一時衝動,貿然出手,那便全盤皆輸。
然而就在此時,墳墓的大門突然崩塌,碎石飛濺間,數具乾屍緩緩走出,腐朽的軀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見到這一幕,李慕與寧採臣臉色驟變。
“糟了!它們已經出來了,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李慕眉頭緊鎖,語氣中透出一絲絕望。
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乾屍竟能主動離開墳冢。
如今四面被圍,退無可退,幾乎已陷入絕境。
寧採臣深吸一口氣,目光微閃,迅速思索脫身之策。
他轉頭看向李慕,眼中流露出一絲期盼。
他知道,在這危急時刻,唯有李慕還有幾分生機。
只要李慕能逃出去,將來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你是想讓我帶你逃?”李慕察覺到他的眼神,神情略顯複雜。
“你最強,只要你願意,一定有機會活下去。
我們以後還需要你……”寧採臣望著他,聲音低卻堅定。
他是真心希望李慕能走,哪怕獨自逃生也好。
但他也清楚,李慕向來衝動,未必肯聽勸。
“我為何要救你?”李慕冷冷反問,“我們相識不過片刻,談不上情分。
你憑甚麼認定我會為你冒險?你以為我會蠢到為一個陌生人送命?”
寧採臣怔住,雖早料到會被拒絕,卻未想到回應如此直接。
他知道李慕性格激烈,遇事常憑本能行事。
可眼下局勢危如累卵,容不得半點猶豫。
他直視著李慕的眼睛:“你不救我,我就只能死在這裡。”
“我們並不相熟,我沒有救你的義務。”李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此刻同樣滿心憤懣,寧採臣顯然是拿他當棄子來用,可他也清楚——
自己根本不是那些乾屍的對手。
唯有依從寧採臣的安排,或許還有一絲活路。
“我們並無深交,但如今你已身處絕境,難道真能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因你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