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頓時更加篤定:這輩子都不能得罪這傢伙,最好還得想辦法攀上交情,否則遲早要倒大黴。
李慕低頭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五人,又環顧四周。
客棧內外早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路人,個個面露驚駭,竊竊私語。
“天爺……你這也太嚇人了!”寧採臣走上前,聲音還帶著顫,滿臉震撼,“我可是親眼看著的,簡直不敢信!”
李慕瞥了寧採臣一眼,語氣平靜:“我還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寧採臣:.
“你也別裝了。”
“吹牛皮遲早遭天打雷劈!”
這話他終究沒敢說出口,只在肚子裡默默嘀咕。
畢竟真要講出來,豈不是當場就得罪了這位爺?
這時,客棧掌櫃也目睹了全過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雖沒看清李慕是如何出手的,卻分明感受到了那股不容小覷的氣勢——這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在這行當混了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見狀,他連忙小跑上前,對著李慕深深一躬,姿態卑微至極。
“這位客官,小的眼拙,先前多有冒犯,實在該死!還請您大人大量,高抬貴手,饒過小人這一回,往後絕不敢再犯!”掌櫃戰戰兢兢地賠著不是。
寧採臣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
原本因賴賬而滿腹怒火,此刻瞧著他低聲下氣的樣子,反倒生出幾分戲謔之心。
心裡那點不痛快,不知不覺也散了大半。
李慕只是淡淡開口:“欠的錢,還上。”
寧採臣一聽,心頭猛地一暖,差點感動得鼻頭髮酸。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替自己出頭,幫他討債!
“是是是,馬上還!”掌櫃連滾帶爬衝到櫃檯,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雙手捧著遞到寧採臣面前,滿臉堆笑:“一點心意,請公子務必收下,權當賠罪。”
寧採臣接過銀子,低頭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不止還清了賬,竟還多給了不少!
這下不僅沒虧,反而小賺一筆。
全是託了李慕的福啊!
他迅速將銀子塞進懷裡,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若無其他吩咐,小人這就告退,公子慢走。”掌櫃恭恭敬敬地退開。
“嗯,去吧。”寧採臣點點頭,神情儼然有了幾分得意。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李慕,又把那錠銀子掏了出來。
這錢畢竟是對方替他爭來的,自己獨吞未免太不夠意思,顯得太小家子氣。
“李大師,這銀子還是你收著吧。
要不是你,我哪能拿得回來?”
李慕斜眼掃了他一下,恰好捕捉到那副捨不得的模樣。
心中暗笑:這小子摳得很啊,以後可得多敲打敲打他。
他伸手接過銀子,順手往袖中一塞,語氣依舊冷淡:“我不缺這個,用不著。”
寧採臣聞言臉色一滯,心裡頓時翻江倒海。
既然不要,幹嘛還揣走?這不是明擺著耍人嗎?
他現在可是囊中羞澀,一文錢都能難倒讀書人。
正憋屈得不行時,李慕又補了一句:“逗你呢,省得你肉疼。”說著把銀子又遞還回來。
原來剛才只是逗他玩罷了。
像他這種境界的人,錢財早已如浮雲,根本不放在心上。
寧採臣這才鬆了口氣,暗道僥倖——還好不是真要佔為己有,否則今晚怕是要失眠。
“行了,別磨蹭了,現在去若蘭寺。”李慕直接開口。
他心裡清楚劇情走向,寧採臣遲早要去那兒,不去怎麼推動事情發展?
寧採臣卻有些納悶:眼下咱們有錢了,不去住店,偏要去寺廟?
聽名字就知道是個清冷地方,八成蚊子多、被子潮。
但他也沒多問,點了點頭:“也好,那就走吧,去若蘭寺。”
兩人隨即離開客棧。
此時夜色漸濃,天邊最後一縷餘暉也被烏雲吞沒,四野昏沉。
若蘭寺坐落在城外一片幽深林子背後,路越走越偏,氣氛也越來越怪。
寧採臣揹著書箱,不知為何總覺得周圍陰風陣陣,脊背發涼。
並非單純因為天黑,而是整個環境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彷彿空氣都凝滯了,令人坐立難安。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寒毛,忍不住側頭問身旁的李慕:“李大師,這地方怎麼這麼邪門?怎麼冷得跟進了冰窖似的?”
李慕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心裡清楚得很——若蘭寺鬧鬼,他們已經快到了,陰氣自然重。
但這話不能說破,萬一嚇得這書生轉身就逃,後面的事還怎麼演?
於是只是沉默前行,任由夜風拂過林梢,發出沙沙輕響,如同低語。
他語氣平靜地開口:“夜裡本來就比白天涼些,更何況這兒是城外荒野,溼氣陰重,自然更顯寒意。”
“原來如此。”寧採臣應了一聲,點了點頭,可心裡仍有些發毛。
畢竟這是他頭一回碰上這種情形。
雖然心頭七上八下,但想到身邊還有李慕在,恐懼也稍稍退了些。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片刻,忽然身後傳來窸窣聲響,緊接著,黑暗中浮現出一對對泛著綠光的眼睛。
寧採臣猛然瞧見那幽幽的光點,心頭一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聲問道:“那……那是甚麼東西?”
李慕側目一望,神色未變,淡淡道:“是狼群。”
話音剛落,彷彿為了印證他所言非虛,那些野狼齊聲長嘯——
“嗚嗷——嗚嗷——”
淒厲的嚎叫劃破夜空,隨即便朝著二人猛撲而來。
寧採臣臉色瞬間煞白。
“糟了!真是狼群!”他心中驚駭萬分,萬萬沒想到竟會撞上這麼多兇獸。
若被它們圍住撕咬,恐怕連骨頭都剩不下!
“快躲!”他急忙大喊。
這些野狼獠牙畢露,模樣猙獰,他實在不敢斷定李慕是否能應付得了。
可李慕卻依舊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小心!”寧採臣又急呼一聲。
“不必。”李慕輕聲道。
只見他手中驀然出現一柄桃木短劍,手腕一抖,劍鋒凌厲斬出,直取一頭撲來的野狼脖頸。
咔嚓一聲,那畜生腦袋當場斷裂,鮮血四濺,染紅了李慕的衣襟與臉頰。
“哇!”寧採臣瞪大雙眼,忍不住脫口而出,“這也太厲害了吧!就這麼一下就把狼幹掉了!”
“這狼太兇了,你千萬當心,別讓它們近身!”他一邊說著,一邊緊張地盯著四周。
李慕卻神色淡然:“無妨,它們傷不了我。”
話落之際,他又是一劍揮出,動作乾脆利落,快得幾乎看不清影子。
又一隻野狼哀嚎倒地,腦漿迸裂。
他的劍法不花哨,卻極有效,每一擊都精準致命,轉眼間,圍上來的狼盡數伏屍於地。
寧採臣呆立原地,望著滿地狼屍,心中震撼難平。
這……這也太嚇人了。
全都被殺了?一個人就解決了這麼多?
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這麼快就全解決了?李大師,你也太強了吧!我真是服了!”寧採臣滿臉敬佩,衝著李慕豎起大拇指。
李慕微微一笑:“你也還行。”
說完,他目光轉向遠處的若蘭寺,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寧採臣一聽這話,反倒有些臉熱。
他自己剛才嚇得魂都快沒了,哪敢動一下手?全靠李慕一人料理了全部危機。
若是換作他來應對,怕是早就轉身逃命了。
“走吧,我帶你進去。”李慕語氣清淡,邁步前行。
“李大師,那些狼的屍體……要不要處理一下?”寧採臣遲疑著問。
他總覺得不對勁——這些狼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襲擊他們?總覺得背後有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像是有人在暗中操縱一般。
李慕搖了搖頭:“不用理會,先辦正事要緊。”
聽他這麼說,寧採臣也沒再堅持。
這地方本就偏僻,山林深處向來多異事,萬一真有甚麼邪祟藏匿其中,多留一刻都危險。
“嗯。”他低聲應了一句,趕緊跟上腳步。
才剛走近若蘭寺,一股刺骨寒意便迎面襲來,冷得人牙齒打顫。
寺廟破敗不堪,牆垣傾頹,雜草蔓生,青苔爬滿了臺階和門柱。
門楣上的牌匾早已朽爛,字跡模糊不清,邊緣甚至已經脫落。
見到這般景象,寧採臣眉頭緊鎖,心底的疑慮越來越深:這地方,怕是真有問題。
一陣陰風突兀吹過,捲起地上枯葉,打著旋兒掠過腳邊。
寧採臣脊背一涼,汗毛直豎,連忙催促道:“咱們快點進去吧。”
“這若蘭寺到底是甚麼來頭,怎會有如此濃重的陰氣?”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幾乎可以肯定,這裡絕不簡單。
李慕卻神情自若,畢竟妖魅鬼物他見得太多,眼前這點動靜根本不值一提。
寧採臣也察覺到了那股從廟內滲出的森冷之氣,但他沒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李慕身後,一步步往裡走去。
可剛走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眼神微凝。
“怎麼了?”李慕回頭問他。
寧採臣沒有立刻回答,眉頭緊緊皺起——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說不上來,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正悄悄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