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黑犬趁機奪路而逃。
李慕目光一凝,身影一閃,已然擋在其前路。
拳出如雷,迅猛無比,一擊正中其首。
“砰!”黑犬頭骨盡碎,當場斃命,倒地不動。
這一幕連九叔都忍不住動容。
他心中震驚:沒想到李慕的拳勁竟已修煉至如此境界!
李慕環視四周,確認再無黑犬蹤跡,淡淡開口:“看來,這些畜生已被我們盡數清除。”
九叔點頭附和:“正是如此。”
然而片刻後,他忽然皺眉,目光落在地上幾具黑犬屍身上,神情漸顯疑慮。
他緩步上前,俯身仔細檢視。
李慕見狀,也隨之走來。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這些黑犬的屍體,似乎並不尋常。
顯然,又是被那南洋降頭師以邪術操控的蠱奴。
如今妖物已滅,寄附其上的蠱蟲自然也隨之失效。
“走吧。”李慕沉聲道,“設法開啟那道石門。
我有種感覺,那降頭師就藏在後面。”
九叔默然頷首,深以為然。
一旁的肥寶卻面露難色:“可這石門……太結實了,根本打不開啊。”
李慕搖頭輕笑:“無妨,有我在,沒有打不開的門。”
聽他這麼說,胖寶立刻振奮起來,眼裡重新燃起希望——只要有李慕在,就沒甚麼好怕的。
李慕緩步上前,立於石門前,雙掌合十,低聲念出一道古老咒語。
須臾之間,掌心騰起一團紫芒,旋轉不息,熾熱逼人,彷彿連空氣都在微微震顫、燃燒。
九叔目睹此景,心頭劇震。
他萬萬沒想到,李慕竟已掌握如此高深莫測的手段。
“讓我試試看!”
李慕開口道,話音未落,右手已徑直按在了那扇石門之上。
嗡——!
一聲低沉的震顫自掌心傳來,彷彿有股無形之力反衝而上。
李慕眉頭緊鎖,額角瞬間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微發白。
“師祖,您怎麼了?”九叔見狀急忙上前扶住他,聲音裡滿是焦急。
“無妨,只是有些不適罷了。”李慕輕輕擺手,強撐著露出一絲笑意。
九叔雖仍擔憂,但也只好退後半步,默默注視著他。
目光轉向石門,只見其表面依舊光滑如初,絲毫不見破損痕跡,就連那道刻印其上的金色符文,也完好無損,連一道裂痕都未曾出現。
九叔心頭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下真踢到鐵板了。
他心裡暗暗叫苦,悔意頓生——早知如此,就不該跟著李慕深入此地,如今怕是難脫險境。
李慕卻不言語,深吸一口氣,再度凝聚內力於掌心,猛然發力向前一推!
咔嚓!
一聲脆響劃破寂靜,厚重的石門竟緩緩開啟,塵灰簌簌落下。
九叔瞪大雙眼,驚喜交加,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終於開了!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屏障,終究還是被破開了。
李慕緩步邁入,身影沒入幽暗之中。
此刻,他們已然抵達山腹最深處。
前方,赫然又立著一扇石門。
然而這扇門上的金色符文卻已殘缺不全,僅存兩道黯淡痕跡,其餘皆已剝落斷裂,顯然靈力早已潰散。
九叔凝視片刻,不禁輕嘆:“這門……已經廢了,看來封印之力也不復存在。”
“既然封印失效,那所謂的南洋降頭秘術,應當也失去了效力。”李慕沉聲道。
“可南洋降頭之法不止一種,除巫蠱之外,尚有諸多邪術流傳。”九叔皺眉提醒。
李慕聞言淡然一笑:“那些手段用來對付旁人或許奏效,若想動我,不過徒勞。
我不需借其他邪法,單憑一式,便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
此門既毀,無需多慮,繼續前行便是。”
這話聽得九叔心頭一凜。
他側目看向李慕,眼中驚詫更甚。
此人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不再多言,默默跟在身後。
不久之後,一條通往高處的石階出現在眼前。
然而到了此處,九叔卻停下了腳步,神情遲疑。
“師兄……要不咱們別往上走了?”他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猶豫。
李慕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也好。
那你便在此等候,我獨自上去看看。”
九叔沒有推辭。
二人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但此處兇險莫測,自己貿然跟隨,反而可能成為累贅。
於是,李慕獨自踏上臺階。
腳步剛一落下,異變突生——整座石門竟自行升起,悄無聲息地懸至半空。
九叔目睹這一幕,雙目圓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門竟能自主反應?不僅有機關,竟似通靈一般!
這般奇景,他生平未見。
心中對李慕的敬畏,愈發深厚。
李慕卻神色如常,穩步前行。
石階不長,轉眼間他已登頂。
眼前豁然開朗:一間巨大的石室橫亙於前,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恢弘祭壇,幾乎佔據了整座峰頂的空間。
“好大的祭臺!”九叔遠遠望見,不由失聲驚歎。
他雖猜到洞內空間廣闊,卻沒想到竟藏著如此龐然之物。
祭壇正上方,懸浮著一尊古舊銅鼎,鼎腹烈焰翻騰,火光映照四周,更有縷縷白氣如雲般繚繞升騰。
李慕凝望著那尊銅鼎,眼神微沉。
他知道,這就是南洋降頭師口中的“鎮妖鼎”。
沒想到,這裡竟是對方隱匿多年的秘密據點。
傳聞中那位神秘莫測的降頭師,恐怕遠比世人所知的更為棘手。
九叔走近幾步,低聲催促:“我們走吧。”
李慕點頭,與他並肩而行。
途中,李慕忽然問道:“接下來,離那降頭師的老巢還有多遠?”
九叔搖頭:“說不準……或許,這裡就是了。”
李慕未答,只繼續向前走去。
不多時,洞窟深處隱約現出人影。
只見昔日趾高氣昂的史公子,此刻卻被牢牢捆縛在一根石柱之上,衣衫破碎,狼狽不堪。
南洋降頭師竟也出現在此處。
他嘴角殘留著血跡,手裡攥著一條蛇的屍體,顯然方才正在飲其鮮血。
場面透著一股子詭異與血腥,但李慕、九叔等人早已見慣風浪,這般情景倒也不至於讓他們動容。
腳步聲驚動了史公子,他猛然抬頭,一見到李慕和九叔的身影,眼中頓時迸發出求生的光芒,彷彿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
“救我!兩位高人,快救救我!”他聲嘶力竭地喊道,“這南洋降頭師瘋了!他要把我當成祭品,快把我放出去!”
他自己也沒料到,請來的這位術士竟會反噬僱主。
原以為是請神驅邪,結果卻被綁在這陰暗角落,眼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甚至似乎想取自己精血——這如何不叫他魂飛魄散?
哪怕過去曾與李慕一行為敵,此刻性命攸關,哪裡還顧得上舊怨?
李慕聽了這話,心中一陣無語。
這史公子先前不是和南洋降頭師穿一條褲子的嗎?怎麼轉眼就跑來求我們救命?莫非是嚇傻了?
還沒等他開口,那降頭師忽然仰頭大笑,聲音沙啞而陰冷:“他們不會救你的。
別忘了,當初是誰在背後設計他們,又是誰帶頭追殺他們的?”
他咧嘴一笑,眼神如刀般剜向史公子。
史公子臉色慘白,急忙辯解:“那是你逼我的!我只是聽命行事,全都不是出自本心啊!”
他目光哀切地望向李慕、九叔,還有站在一旁的肥寶,企盼能換來一絲憐憫。
可這三人豈是容易被糊弄的?
史公子平日仗勢欺人、橫行鄉里,哪一次作惡不是親力親為?如今事敗求饒,未免太遲。
降頭師冷笑一聲:“你以為他們真是三歲孩童?你們早已勢同水火,你還指望他們會信你這套說辭?”
史公子頓時語塞,嘴唇顫抖,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是啊……從前太過張狂,壞事做盡,現在說甚麼悔過,誰會相信?
他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當初鬼迷心竅,竟以為能借外力壓倒正道。
如今身陷囹圄,才知貪念招禍,可惜醒悟已晚。
李慕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屑。
“史公子,你在鎮上欺男霸女、魚肉百姓的時候,可想過今日?你如今已是人人唾棄的惡名之徒。”
他雖不清楚史公子與降頭師因何反目,但既然局面已變,正好趁此機會清算舊賬。
“我知道錯了!”史公子幾乎哭出來,“我現在就想彌補!只要你們放我出去,我發誓從此洗心革面,絕不再犯!”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往日囂張氣焰,只求活命。
再待下去,怕是要淪為降頭師的祭牲。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邪術之徒比殭屍更令人膽寒。
“彌補?”
九叔忽然笑了,笑容溫和卻帶著刺骨寒意,讓史公子脊背發涼。
“若一句‘彌補’就能抵過罪孽,那還要衙門律法做甚麼?”
他緩緩逼近,語氣一字一頓,如鐵錘敲在人心上。
史公子啞然,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
這南洋降頭師手段詭譎,遠非他所能駕馭;而李慕三人又對自己恨之入骨,絕不會輕易施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