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幾年,便是人人自危的改造歲月。
可李慕毫不在意。
接下來的兩天,他一直留在山谷中悉心指導嘉樂等人修行術法,同時還對東南西北四人所用的“四象伏妖陣”做了調整最佳化。
經他改良後,陣法威力暴漲數倍,而施展難度反而大大降低。
再加上四人修為各自提升了三個小境界,如今僅憑兄弟四人聯手,竟能困住一名低階毛僵——要知道,這種級別的殭屍,以往便是四目道長與千鶴道長合力應對,都得拼盡全力,勝負難料。
如今這幾個年輕後生,竟已有能力將其壓制。
當然,所謂“制服”,並非當場誅殺,而是以陣法封印。
但只要成功困住,結局其實早已註定。
畢竟在正式出師前,他們都會配合千鶴道長實戰練手。
一旦陣成,只需老道上前補上一擊,便可徹底了結。
至於四目道長本人,李慕則傳了他一門初代神通——天眼神通,乃是一式天階道術。
此術不僅攻伐凌厲,更具備引人入幻的奇效,一經催動,威勢驚人。
而嘉樂呢?經過李慕連哄帶騙、花樣百出的“特訓”後,整日愁眉苦臉,神情恍惚。
李慕怕他真想不開,索性也為他開啟了一絲靈覺,使其具備修煉天眼神通的資質,總算讓他找回了些許信心。
千鶴道長那邊,李慕贈其一枚蘊藏火元之力的丹藥。
服下之後,體內潛能覺醒,終能將那柄“天炎焚天劍”的真正威能盡數釋放。
於是這幾日,眾人日夜苦修,近乎瘋魔。
連搬來隔壁居住的一休大師看了都搖頭嘆氣,生怕這群人一個不慎,走火入魔,落得個神志不清的下場。
這一日,一支上千人的軍隊突然出現在距山谷二十里外的一處荒嶺,開始大規模挖掘。
這片荒山,曾是皇陵附近小鎮的臨時墓地——新墳區。
當初因魔嬰橫行,舊墳地短短月餘便已填滿,而新墳地尚未啟用幾日,全鎮百姓便慘遭屠戮,幾乎滅絕。
因此,此處埋葬的屍骨並不多。
顯而易見,這支軍隊絕非衝著陪葬品而來。
整整一天,他們幾乎將整座山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未能尋到目標之物。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為首的將領臉色愈發陰沉。
此人濃眉虎目,剃著光頭,身穿大帥軍服,正是此次行動的主將。
到了深夜,他終於按捺不住怒火,衝著不遠處兩名身著黑白道袍的道士厲聲呵斥:
“挖了一整天,甚麼都沒挖出來!你們確定東西就埋在這兒?該不會是借茅山名頭誆騙於我吧?我可聽說,這些年打著道士旗號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多得很!”
話音未落,其中一位年約五六旬的老道,眼中寒光一閃,殺意悄然掠過。
“你這話甚麼意思?莫非是在說我們師徒是來騙人的?”
連站在他身旁的年輕弟子都幾乎按捺不住,怒意上湧。
“嘩啦啦——”
話音未落,四周數十名親兵已齊刷刷端起槍,寒光凜冽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這對師徒!
“少堅!住手!”
關鍵時刻,老道模樣的師父沉聲一喝,攔下了衝動的徒弟。
沒錯,這兩人正是四目道長與九叔的大師兄——石堅,天生能引動雷電、溝通天地的絕世奇才。
傳聞他早已踏入半步天師之境,區區幾十杆槍在他眼裡不過廢鐵,真要開火,怕是連同徐大帥也活不過眨眼之間。
“徐大帥不必動怒,此處寶藏乃我師叔聯手少林高僧親自封存,絕無虛言。
只要細細搜尋,必有所獲。”
石堅神色從容,拱手一笑,語氣不卑不亢。
“哼!最好如此!若明日還一無所獲,你們腦袋就得落地!”
徐大帥冷哼一聲,見他們低頭說話,只當是畏懼自己權勢,心中得意。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可就在這話剛落之際,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呼喊。
“他孃的,總算沒白跑這一趟!”
徐大帥雙眼一亮,罵了一句便翻身騎馬,疾馳而去。
“師傅,真是寶藏!祖師爺果然沒誆咱們!”
石少堅激動得滿臉通紅。
“在外頭管我叫師傅!”
石堅卻臉色一沉,低聲斥道。
石少堅頓時心頭一緊,連忙點頭稱是。
茅山雖不禁婚嫁,但石少堅身份敏感,若是讓人知曉他是石堅親子,恐怕會惹來無數是非,甚至牽連整個計劃。
“走吧,過去看看。”
石堅目光微閃,嘴角悄然揚起一抹幽深笑意,“這一趟若能成事,我便可突破桎梏,晉身天師之列;你也至少能跨入地師三重。
到那時,即便師門察覺,又有何懼?”
師徒二人緩步前行,不多時便抵達挖掘現場。
眼前是個僅容一人進出的土坑,看似不起眼,深處卻別有洞天。
士兵們正不斷從底下搬運出成箱的金銀玉器、古玩珍寶。
“哈哈哈!好!好!好!雖無稀世奇珍,但這數量著實可觀啊!”
徐大帥撫掌大笑,眼中精光閃爍。
這些財寶換作大洋,少說也有數萬,若再算上那些字畫古董,價值更是翻倍。
“大帥,您瞧!這是尊金佛!”
忽然,一名士兵吃力地抬出一尊金光燦燦的佛像,周身刻滿詭異符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邪氣息。
可眾人哪管這些,只認得那是實打實的黃金鑄成,值錢得很!
“妙極!真是妙極!”
徐大帥接過金佛,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對了大帥,這金佛邊上還有五個罈子,不知是何物,您給掌掌眼?”
幾名士兵抱著五個陶壇走出坑洞,壇面同樣佈滿古老符咒,隱隱泛著黑氣。
石堅目光一凝,瞳孔微縮。
“魔嬰……終於讓我尋到了。”
他心底冷笑,難掩欣喜——這才是他們真正圖謀之物。
“這幾個罐子是啥玩意兒?看著怪瘮人,不過既然是陪葬的,想必也不凡。
統統帶走!”
徐大帥摸了摸自己的禿頭,雖看不懂門道,但本著“拿了再說”的念頭,自然不會放過。
很快,那五隻封印魔嬰的陶壇就被與金佛一同裝箱,由親兵抬走。
幸而兩者同置一處,若分開放置,恐怕未及歸營,魔嬰便已破封而出,釀成大禍!
“不錯!實在不錯!此番你們立下大功!”
徐大帥心情大悅,當即拍板,“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徐某的特聘軍師!有我徐某一口肉吃,便少不了你們一碗湯喝!”
得了寶物,未曾卸磨殺驢,反倒當場許諾,倒也算痛快。
“多謝大帥!!!”
“多謝大帥!!”
石堅師徒連忙擺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臉上堆滿笑容連連道謝。
可心裡頭,師徒二人早已在腦海中勾勒出徐大帥橫屍荒野的悽慘下場!
“呃……這不是石堅和他兒子嗎?這父子倆把五個魔嬰弄出來想幹啥?搞甚麼名堂?”
然而這群各懷心思的人全然不知,千里之外,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此人正是李慕。
這幾日他一直留意著周邊村鎮的異動——畢竟龍脈已被他解開,鎮壓陰氣的大陣也隨之崩毀,陰煞之氣如潮水般蔓延,方圓十里早已被濃重死氣籠罩。
在這種環境下,尋常屍體只需些許契機便會化作行屍走肉。
李慕估摸著再過一兩天,該變的都得變,到時候滿地殭屍任他收割,又是一場大收穫。
至於徐大帥帶著大隊人馬跑到這荒山野嶺挖墳掘墓的事,他哪怕只是偶爾掃一眼,也早就察覺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帶隊前來的竟是石堅父子。
“嗯?石堅竟然已經踏足半步天師之境?這小子進步也太快了吧!連他那兒子都踏入地師一層了?”
見到兩人的修為,李慕頓時來了興致。
按理說,石堅雖有天賦,但修煉速度一向平平。
比起九叔差遠了,當年九叔入門時,石堅已是地師一層,論資歷還是大師兄。
可那是因為石堅比九叔年長十七八歲,又自幼在茅山修行的緣故。
等九叔修到地師一層時,石堅也不過才到四層罷了!
後來還因輕敵大意,被九叔用中山神咒重創,險些當場斃命!
也正是那次事件後,九叔心灰意冷離開茅山,不少與他交好的同門也在那段日子相繼離去。
照常理推斷,沒了眼中釘九叔,石堅本該安心閉關精進才是。
誰知他反倒也帶著徒弟遠走他鄉,一去就是十多年。
李慕能認出他們,還是因為聽到了兩人之間的稱呼。
要知道,在九叔入門後的十幾年裡,石堅總共才提升了三個小境界。
如今不過離山十來年,竟已逼近天師門檻,這根本不合常理!
或許石堅還能解釋為潛心苦修、頓悟覺醒,可他那兒子石少堅天資平庸,年僅二十一二便達地師一層,這就更說不通了!
若這小子真有這般根骨,茅山那些老祖宗怕是跪著求著也不會放人走!
想到這兒,李慕心中疑竇叢生,當即催動黃泉之眼,將靈覺提升至極限,目光穿透空間直射石堅父子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