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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逝者為尊,略表心意罷了。

別說箐箐,就連李慕和一休大師都忍不住扶額——就這情商,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

“呸!登徒子!”

箐箐氣得跺腳,扭頭就回了裡屋。

“咋還生氣了呢?”

嘉樂摸著後腦勺,滿臉困惑。

“走吧,別在這兒給茅山丟人了。”

李慕無奈地拍拍他肩膀,轉身往外走。

“大師,我哪兒丟人了?”

嘉樂急得直跳腳,要是惹小祖宗不高興,他這個做晚輩的罪過可就大了。

“你先回去,改日再介紹箐箐給你認識。”

一休大師也拿這愣頭青沒轍。

“今兒個怎麼都怪里怪氣的...”

嘉樂嘀咕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竹屋。

祠堂裡,四目道長正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上香:“弟子四目,給各位老祖宗請安了。”

“在祭拜先人啊?”

李慕信步走入祠堂。

“是啊小祖宗,您要不要也給華陽祖師上炷香?”

四目道長瞧見李慕跨入門檻,臉上立刻堆滿笑容招呼道。

“自然是要的!”

李慕也不推辭,大步上前就從供桌旁取來數十支上等線香,一股腦兒全給點著了。

“哎喲喂,小祖宗,華陽祖師爺哪用得著這麼多香火啊!”

四目看得心頭直抽抽。

要知道眼前這位的輩分,除了華陽祖師外可比其他祖師爺都高出一截呢!按規矩三炷香足矣。

“逝者為尊,略表心意罷了。”

李慕渾不在意,對著華陽祖師的靈位鄭重作揖,順手就把整把線香插進了香爐。

“嗡——“

香柱入爐的剎那,無形威壓驟然盪開。

數十支線香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燃燒,眨眼間化作青煙嫋嫋。

繚繞的煙雲如江河奔湧,朝著所有靈位席捲而去。

四目道長瞪圓了眼珠子。

更令他瞠目結舌的還在後頭——

“咔嚓!咔嚓!”

除華陽祖師外,所有靈牌齊刷刷從中間裂開,如同行禮般朝李慕方向彎曲。

噴湧的香火倒卷而回,分明是不敢受這一拜!就連華陽祖師的靈位也在微微震顫。

“老天爺!靈牌都給您行禮了!”四目失聲驚呼。

李慕無奈搖頭:“既是心意,諸位就收下吧。”

話音方落,滿室煙雲這才緩緩歸位。

倒不是他們真敢受禮,實在是這位的話不敢不聽!

“咕咚!還得是您啊小祖宗!”四目嚥著唾沫豎起大拇指。

“廢話,你小祖宗我能差麼?”

李慕輕笑出門,徑自回房歇息去了。

四目本也要休息,路過廳堂卻見嘉樂這混小子四仰八叉躺在搖椅上,嘴裡還嘟囔著夢話:“箐箐,真是誤會啊......”

“嗬!老子都沒這麼逍遙,你小子倒會享受!”

四目氣笑了,本不欲計較。

可瞥見院裡暴曬的客戶們都快冒青煙了,老臉頓時垮了下來。

“小兔崽子把老子的話當放屁!”他抄起十根竹棍塞進殭屍手裡,轉回祠堂取了桃木劍,在院中燃符起舞:

“天清清地靈靈!亡者有知,亡者有覺!忘鈴聽打,聞聲便揍,絕不留情!”

劍光翻飛間,躲在門後的嘉樂面如土色:“完了完了,忘記收屍了!”見師父這架勢,嚇得趕緊躺回去裝睡——要是被發現醒著,怕是要被十個殭屍圍著揍!

嘉樂正縮在角落,冷不丁耳畔傳來四目道長陰惻惻的嗓音,驚得他渾身一哆嗦。

“咚!咚!”

“咚!咚!”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見一群手持木棍的殭屍循聲而來,將發聲處團團圍住。

“小兔崽子,裝得挺像啊?”四目道長閃到一旁,盯著緊閉雙眼的嘉樂冷笑,”看你能裝到幾時!”

說罷,他指尖夾起一粒石子,手腕一抖。

“嗖——“

石子破空而出,精準命中嘉樂的臀部。

“唔!”嘉樂疼得齜牙咧嘴,慌忙捂住嘴巴才沒叫出聲。

“喲呵,還挺能扛?”四目道長挑眉,抄起竹棍大步走來。

“啪嚓!”

竹棍應聲而斷,碎屑四濺。

嘉樂疼得直打顫,卻仍死死咬住牙關。

這點皮肉之苦對修煉有成的他來說,不過像捱了頓藤條。

“可以啊小子!”四目道長瞪圓了眼睛。

話音未落,破空聲驟起。

十根竹棍如暴雨般劈頭蓋臉砸來,四目道長猝不及防,臉上頓時開了染坊。

“哎喲喂!別...別打了!”他抱頭鼠竄,鼻血橫流。

殭屍們卻越打越起勁,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換作常人早成肉醬,好在四目道長修為深厚,只是疼得嗷嗷叫——偏生又不敢還手,生怕碰碎這些金貴的“老闆“。

“師父!別說那倆字!”躲在暗處的嘉樂急得直跺腳。

“啥?聽不見!”四目道長在棍棒間隙哀嚎。

“就是啊!”嘉樂扯著嗓子喊。

霎時間,所有殭屍齊刷刷轉頭,黑影般撲向嘉樂。

“完蛋!”嘉樂心裡咯噔一下。

他可比不得師父腳底抹油的本事,轉眼就被棍棒淹沒,慘叫連連。

越是哀嚎,殭屍打得越歡。

“哈哈哈!傻徒弟!”四目道長不知何時已整理好衣冠,叉腰大笑,”你以為憋著就行?叫出聲可就停不下來咯!”

嘉樂從指縫間瞧去,方才鼻青臉腫的師父此刻竟毫髮無損,正衝自己擠眉弄眼。

嘉樂此刻恍然大悟,自己又被四目道長給耍了。

他懊惱得直想抽自己兩巴掌——堂堂四重天地師修為的師父,怎麼可能會被區區幾具低階煉屍傷到?

“師父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您老高抬貴手,再打下去徒兒這條小命就要交代了!”

最終嘉樂只能哭喪著臉向四目道長討饒。

更慘的是,他一邊求饒還得硬扛著周圍殭屍的拳腳,這徒弟當得著實憋屈。

“哼!臭小子,看你還敢偷奸耍滑!”

四目道長冷哼一聲,指尖掐訣,瞬間解除了自己施放的法術。

隨著一陣嗡鳴聲,所有殭屍頓時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在地。

鼻青臉腫的嘉樂這才踉踉蹌蹌爬起來。

“把這些主顧都搬去柴房,趕緊準備早膳!你師父我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四目道長罵罵咧咧地甩袖回屋,留下滿身淤青的徒弟。

嘉樂像個小媳婦似的,戰戰兢兢對著師父背影行完禮,才忍著惡臭將殭屍一具具扛進柴房安置。

“小祖宗,早膳備好了。”

半個時辰後,嘉樂輕手輕腳來到李慕房門前稟報。

木門“吱呀“開啟,走出來的卻是個粉雕玉琢的五歲孩童,驚得嘉樂目瞪口呆。

“怎麼?認不出來了?”李慕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小、小祖宗?您怎麼......”嘉樂舌頭直打結。

“甚麼叫變小的?我原就這般年紀!不是用膳嗎?還不帶路!”李慕徑自朝前走去,嘉樂慌忙跟上。

來到廳堂時,只見四目道長與一休大師隔桌對峙,空氣彷彿凝固。

夾在中間的箐箐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師父、大師,小祖宗到了。”嘉樂輕聲提醒。

“哼!”兩人同時別過臉,正要起身行禮,卻在看見孩童模樣的李慕時齊齊愣住。

箐箐抬頭瞬間也呆若木雞。

“弟子拜見小祖宗,您請上座。”四目道長得意地瞥了眼呆滯的一休,殷勤引李慕入主位。

“這、這位真是李慕祖師?”一休大師結結巴巴問道。

“不是小祖宗還能是誰?”四目道長嗤笑。

其實他初見李慕少年形態時,震驚程度也不遑多讓。

“可祖師為何......”箐箐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眼前孩童。

嘉樂連忙解釋:“聽師父說,小祖宗本就五歲,先前模樣似是某種高深道法所化。”這番推測倒是八九不離十。

要說這小子其實機靈得很,只是久居山野不通人情世故。

“阿彌陀佛!茅山道法果然玄妙。”一休大師連連稱奇。

“廢甚麼話,先用膳!”李慕不耐煩地敲了敲碗沿。

李慕聽見眾人議論自己年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抄起筷子自顧自吃起來。

見他動筷,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哪還敢鬥氣,趕忙落座用膳。

剛夾幾口菜,四目臉色驟變。”混賬東西!”他“啪“地打在嘉樂後腦勺,”給祖師爺備膳竟全是草料,當我們是圈裡的牲口麼?”

“師、師父冤枉啊!”嘉樂捂著腦袋直叫屈。

“阿彌陀佛。”一休大師連忙打圓場,”嘉樂小友定是顧及老衲等茹素之人,李慕祖師您...”

“無妨。”李慕夾起片冬菇笑道,”素齋做得倒清爽。”

“聽見沒?祖師爺何等胸襟!”四目揪著徒弟耳朵呵斥,”還不謝過?”

嘉樂忙不迭作揖,李慕擺擺手繼續用飯。

有這位坐鎮,席間自是風平浪靜,轉眼飯畢月升。

夜闌人靜,李慕倚著竹窗賞景:“這山谷夜景倒也別緻。”

“師祖當年踏遍千山才覓得此處。”四目湊近低語,”他老人家在此清修十餘載,羽化前將此地傳予弟子。”

“看來令師祖待你極厚。”

“是啊...”四目望著簷角銅鈴出神,”可地師巔峰的修為,竟八十有三便仙去了。”

李慕指尖一頓:“地師壽元至少百二十載,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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