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大?怕是我們剛開口就會被滅口。”
“沒錯,憑他的脾氣,怎麼可能讓我們活著離開?”
“有了這東西,往後想怎麼活就怎麼活,誰還願意回去當個小嘍囉整天提心吊膽?”
“對!現在就走,只要出了城,他上哪兒找我們去?”
片刻之間,所有人達成默契:連夜逃走。
從此富甲一方,誰還稀罕在屠龍道長手下當個跑腿的?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身後不遠處,那具曾被他們肆意擺弄的乾屍,早已悄然立起,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背後。
“嗯?啥味兒這麼難聞……”
其中一個忽然鼻子聳動,察覺不對,猛地回頭——
霎時間,魂飛魄散。
一張灰褐皸裂、如枯樹皮般的臉幾乎貼到了他鼻尖。
“啊——!!!”
慘叫未落,那怪物已張開獠牙森然的大口,狠狠咬上他的脖頸。
“咕嚕咕嚕……”
鮮血如泉湧般灌入那乾癟的喉嚨,那殭屍竟像渴了百年般瘋狂吮吸。
這一幕瞬間映入其他幾人眼中,所有人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
“僵……殭屍!不是假的!是真的活屍啊!!”
“跑!快跑啊!!”
驚叫聲中,幾人連滾帶爬,丟下同伴撒腿就往出口衝去,連頭都不敢回。
為首的正是那個握著十字架的假殭屍,他飛快衝向樓梯口,眼看就要逃出地下。
突然,腳踝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拽住。
“媽的,想獨吞寶貝走人?”
另一個假殭屍怒吼著,一把將他從臺階上狠狠扯了下來。
那人像顆炮彈般滾落,撞得後頭一連串同伴紛紛摔作一團,噼裡啪啦地翻成亂糟糟的一堆。
“都這會兒了還搶東西,不要命了是吧!”
跌在地上的那人死死抱著十字架,一邊罵,一邊卻怎麼也不肯鬆手。
“你分明是想私藏!交出來!”
“放屁,這玩意兒是我先拔出來的,歸我!”
“老子才是第一個瞧見的!”
“要不是我帶你們下來,你們能進這鬼地方?”
轉眼之間,這群剛被洋殭屍逼得四處逃竄的人,竟為了一個破十字架互相撕扯、破口大罵,繼而拳腳相加。
“吼——!”
那洋殭屍見狀冷笑一聲,隨手把剛吸乾的屍體扔在地上,猛地撲向最近的一個,獠牙一口扎進脖頸。
其他人明明嚇得發抖,卻依舊扭打不休。
他們都在賭——只要比別人晚被抓一個,就能趁機帶著十字架溜走。
於是這一群人越打越瘋,而那吸血鬼反倒不急,慢悠悠地在一旁等著,像屠夫清點待宰的牲口。
終於,地上只剩兩人。
而那洋殭屍因連番飲血,面容已完全恢復——金髮紅瞳,唇角掛著森然笑意,徹徹底底化作了傳說中的吸血鬼。
可這最後兩個傢伙仍死死揪著十字架兩端,邊打邊用餘光瞄著怪物,眼裡滿是僥倖和期盼。
誰知,那吸血鬼忽然咧嘴一笑,詭異至極。
下一瞬,雙臂暴伸——
“噗!”
“噗!!”
兩聲悶響,兩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已被硬生生掏了出來。
兩人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彷彿在問:你怎麼不按規矩來?
“哼。”
那吸血鬼冷笑著,五指收緊,只聽“啪”地一聲,兩顆心臟爆裂成渣。
兩人瞬間癱軟倒地,氣絕身亡。
“嗤——”
他俯身咬住其中一人的脖頸,瘋狂吮吸起來。
不過十幾秒,兩具屍體便乾癟如紙。
“吼啊啊啊——!!!”
一聲震天咆哮響徹夜空,他仰頭怒吼,烏雲剎那間席捲整個酒泉鎮的天穹。
轟隆隆——!
一道道閃電如銀蛇狂舞,撕裂長空。
轟!轟!轟!
驚雷炸響在教堂上方,整座建築都在顫抖。
屋內,所有修士與吳神父全被驚醒。
“這……這是甚麼天氣?”
吳神父驚坐而起,慌忙戴上眼鏡,望著窗外劈個不停的雷光,整個人僵在床邊。
“神父!不好了!地下室被人開啟了!”
一名年輕修士跌跌撞撞衝進來大喊。
“甚麼?誰幹的?”
吳神父臉色驟變。
大主教臨行前千叮萬囑,必須等到明晚節日儀式時,當眾開啟地窖之門!
怎會提前被開啟?
“不清楚,漖圓他們已經下去檢視了!”
話音未落——
“救……救我啊!!”
“別過來!別過來啊——!”
“神父!救我!主啊救我!!”
淒厲的慘叫自一樓傳來,撕心裂肺。
“出事了!”
吳神父心頭一緊,抓起桌上的聖經,帶著年輕修士就往樓下衝。
可才到樓梯拐角,眼前一幕讓他渾身冰涼——
一個金髮紅眼的怪物正抱著禿頭的漖圓,貪婪地吸食著鮮血。
幾秒鐘後,漖圓已成一具枯槁的乾屍,軟軟滑落在地。
“吸……吸血鬼?真的是惡魔……怎麼可能……”
吳神父嘴唇發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經書。
他話音剛落,那吸血鬼立刻警覺起來。
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掃過人群,瞬間鎖定了吳神父——此人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遠超常人數十倍。
那怪物瞳孔一縮,狂喜湧上心頭,毫不猶豫地甩開手中早已斷氣的禿頭男子,騰空而起,直撲吳神父而去。
“糟了!”
吳神父臉色驟變,急忙抽出隨身攜帶的聖典,朝前一揚,試圖阻擋對方。
“吼——”
吸血鬼見狀,竟發出一聲輕蔑的低吼,嘴角揚起一絲譏笑。
“嗤!”
剎那間,那本聖典竟冒出黑煙,轉眼化作灰燼飄散。
吳神父心頭一沉,面色慘白如紙。
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已掠過一道黑影,整個人已被對方牢牢抱住,喉嚨下一秒便被利齒刺穿,鮮血汩汩流出。
“吳……吳神父!!”
旁邊那位年輕修士嚇得連連倒退,慌亂中腳下一滑,竟從二樓樓梯滾落,頭部重重砸地,當場氣絕。
“不可能……聖典怎麼可能失效?!”
吳神父感到生命力飛速流逝,嘴唇顫抖,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可就在這時,吸血鬼忽然鬆開了嘴,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失效?你也配用這種東西對付我?瞧瞧你自己修為何等境界,我親愛的老朋友。”
那聲音帶著幾分嘲弄,傳入耳中,吳神父渾身一震,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面前這張蒼白扭曲的臉。
突然,他想起來了。
“亞洛斯主教……怎麼會是你?你不是二十年前就失蹤了嗎?怎會出現在這裡?!”
他嘶聲尖叫,全身發抖——眼前這具西洋屍魔,竟是當年統轄這片區域的亞洛斯主教!
在教會體系中,主教的實力對應地師境一重至五重。
而二十年前,天朝境內共有八位主教神秘消失,無人知曉去向。
儘管教會未曾徹底放棄搜尋,但始終敷衍了事,毫無進展。
直到最近,才隱約傳出祁神父與羅傑主教的遺體被人發現的訊息。
然而那訊息很快被封鎖,真相如何,外人無從得知。
如今,又一位失蹤二十載的主教現身眼前,卻已淪為嗜血邪物。
“哼,我本就是奉命來此傳道,我不在此處,又該在何處?你都老成這樣了,看來真是二十年過去了啊。”
亞洛斯冷冷一笑,鬆開了鉗制吳神父的手,語氣中透著不屑與滄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神父癱坐在地,虛弱地望著對方,眼神迷茫又驚懼。
“既然過了二十年,秘密也不必再藏。
再說,從今往後,你也算歸我麾下,告訴你也無妨。”
亞洛斯嘴角微揚,聲音低沉如夜風拂過墓碑。
“二十年前,我與羅傑,連同其餘六位主教,帶領一批神職者來到此處,目的只有一個——喚醒滅世四騎士之一的‘瘟疫騎士’!”
他一字一句吐出真相,如同寒刃割破長夜。
吳神父聞言,頓時面無血色,嘴巴張得老大,滿臉駭然。
滅世四騎士?那不是末日傳說中的存在嗎?他一直以為只是虛妄神話,沒想到竟是真實!
“可惜,我們抵達後才知曉……
當年瘟疫騎士潛入天朝欲散播黑死病時,被一位天師級的大能出手鎮壓,封印於鎮魔山深處。
若要破開封印,必須以最汙穢的力量侵蝕鎮魔山八處陣眼。
而這世間最陰邪之力,莫過於吸血鬼之血。”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紅光。
“我們的使命,便是自願轉化成吸血鬼,埋骨於八方陣眼之中,用漫長的歲月汙染封印根基。
據大主教推算,二十年光陰,已然足夠。”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八人同時復甦,陣眼盡數崩毀,瘟疫騎士即將重返人間!
屆時災厄橫行,萬民哀嚎,而教會只需挺身而出,平定災禍,便可再度贏得世人信仰!”
一陣陰冷的大笑迴盪在空曠的教堂中,久久不散。
亞洛斯說到這兒,聲音漸漸變得癲狂,最後竟放聲大笑,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病態的熾熱。
一旁的吳神父聽得渾身發冷,彷彿靈魂被狠狠撕裂。
他不是不知道教會偶爾行事偏激,但他始終相信那是為了滌盪罪惡、拯救蒼生不得不採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