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了任家鎮,那邊不但鎮子大,據說也經常鬧鬼,正是他們渾水摸魚的好去處。
“啊?去任家鎮?可是昨天我和小寶感應到那邊有股很強的氣息,感覺比明叔你還厲害。”
大寶一聽就有些發怵。
“該不會就是大家說的那個九叔吧?”
茅山明也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個神秘道士。
“管他呢,先去看看,真要情況不對,咱們轉身就走。
我們又不是甚麼邪門歪道,再說我好歹也是茅山正統傳人,算起來也算是他的師門同道,不至於對我出手吧!”
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明叔,你老說你是茅山正宗,可為啥我們遇到的茅山弟子都不認識你啊?你該不會是在忽悠我們吧?”
一旁的小寶忽然狐疑地看向茅山明。
他這話一出口,大寶也開始懷疑起來。
“甚麼?連你們也不信我?我可是實打實的茅山弟子,我師父的師父的師父,那可是在茅山拜師學藝的,屬於第七十八代正統一脈!我可是第八十一傳,純正得很!
雖然……我沒去過茅山,茅山那邊估計也不認我。”
他越說聲音越小,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哦,所以你的‘正統’只是你自己這麼認為?茅山那邊根本不認你?”
大寶和小寶總算明白了。
“咳咳……也可以這麼說,但你們也別小看我啊。
等我突破到地師境,我就能去茅山認祖歸宗,到時候我就是正兒八經的茅山弟子了!”
茅山明一邊尷尬地咳嗽,一邊給自己打氣。
“可明叔你現在才人師境第六重,都五十多了,這輩子怕是到不了地師了吧?”
小寶一句話直接把他紮了個透心涼。
“誰說的!萬一我碰上甚麼奇遇呢?行了行了,不說了,趕緊出發吧,再不走客棧都要關門了!”
他連忙轉移話題,撐開自己的油紙傘,把大寶和小寶一收,直奔任家鎮而去。
“奇怪了,昨天明明挺熱鬧的,今天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
半個多小時後,茅山明站在任家鎮街頭,望著空蕩蕩的街道一臉懵。
街道冷清就算了,連一盞燈都沒人點。
他隨便找了個客棧,敲了敲門。
“有人嗎!”
他大聲喊著。
“吱呀——”
門緩緩開啟了。
“還有人在?”
茅山明一喜。
“進來吧你!”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幾隻大手猛地從門後伸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硬生生拖了進去。
變故來得太突然,就連他這個修士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推進了漆黑的客棧,緊接著幾條粗繩子纏身,直接被捆成了個粽子。
“這是黑店!救命啊!”
他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大叫。
“閉嘴!”
一聲低喝從背後傳來,隨即一隻大手從後面鎖住了他的脖子。
“噼啪噼啪——”
一盞接一盞的油燈亮起。
茅山明這才看清,周圍站滿了壯漢,一個個眼神兇狠地盯著他,彷彿他是個入侵者。
“秋生哥,這人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來,十有八九就是敵人的探子!”
這時,文才情緒激動地站出來,對著正掐住茅山明脖子的秋生大聲說道。
“那是肯定的!誰會在這時候跑來這兒?你說,你到底是不是敵方的探子?”
秋生也一臉得意地厲聲質問茅山明。
可眼下,茅山明被掐得連氣都喘不上來,根本無法回應。
“哼,不說話?那就是預設了!說,你是不是馬賊那邊派來的細作,專門來打探訊息的!”
秋生見他沉默,以為他是心虛,頓時覺得自己立大功的機會來了,眼裡閃著光!
他立刻又追加了一句質問。
可茅山明依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不開口?那是不是就等於承認了?說,你們馬賊是不是準備來我們任家鎮搞事情?”
秋生冷笑著繼續逼問。
而茅山明此時已經被掐得快翻白眼了。
這一幕讓圍觀的眾人也看不下去了,紛紛露出無奈的表情。
“咳咳,秋生啊,你再不放手,他真要出人命了!”
文才也有些看不下去,趕緊提醒他一句。
“啊?你說他快不行了?”
秋生愣了一下。
“你說我再掐一會兒他就要死了?”
他轉頭對著茅山明大吼一聲,此時的他已經被立功的念頭衝昏了頭!
“你先放了他吧,這麼審可不行!”
文才見茅山明都快斷氣了,趕緊勸阻。
“這樣問不行?那就不問了,直接處理掉!”
秋生誤解了文才的意思,以為是要滅口。
說完,他一把推開茅山明,又從旁邊的民兵腰間抽出了一把長刀。
“去死吧!!!”
他怒吼著,舉刀就朝剛喘過一口氣的茅山明砍去。
茅山明剛剛回過神,就看到一把大刀劈頭蓋臉地砍下來,整個人都懵了——我連錢都還沒騙到呢,這就被砍了?
這也太冤了吧?
他拼命掙扎,卻發現綁著自己的繩子異常結實,根本掙不開。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他心裡只剩下了絕望。
可就在秋生的刀即將砍到茅山明頭上的瞬間,一道寒光閃過。
“鏘!!!!”
一聲金屬撞擊聲響起,秋生的刀被另一把長刀擋了下來。
“誰敢攔我?不想活了?”
秋生一看自己立功的機會被破壞了,頓時火冒三丈。
“是我!!怎麼,連我也敢砍?”
這時,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傳來。
來人正是九叔和鎮長任老爺等人,他們聽說抓到了馬賊,立刻趕了過來。
“九叔,任老爺好!”
“九叔好!”
“九叔您來了啊!”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打招呼。
“師傅?您怎麼來了?”
秋生一看是九叔,整個人都傻了。
“秋生啊,你這脾氣也太沖了,連師傅都想砍?”
任老爺身旁的任婷婷忍不住打趣他一句。
“咳咳,哪有的事,任小姐你誤會了!”
秋生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收起武器。
“我要不來,你還真敢動手殺人?甚麼證據都沒問出來,就這麼草率,你想幹甚麼?”
九叔瞪了他一眼,語氣中滿是責備。
“哎呀,原來是道兄,又見面了。”
這時,九叔也認出了茅山明,正是前天遇到的那位道士。
“您就是九叔?九叔大人,我真的不是探子!”
茅山明一見到救星來了,立刻急切地解釋起來。
“師傅,他肯定有問題,說不定身上就藏著證據!”
秋生嘴上雖然還是堅持,但語氣已經軟了幾分,心裡也有點不好意思。
“文才,快搜搜他身上!”
他趕緊衝文才使了個眼色。
文才立刻在茅山明的包袱裡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就拿出了他那把傘,準備開啟看看。
“千萬別開啟!!”
茅山明一看急了,要是小寶大寶在這種場合跑出來,直接就被九叔給收了!
“這傘別在這兒撐開,屋裡打傘不吉利!”
他趕緊找了個藉口攔住。
“哼,我看你緊張甚麼。”
但九叔早已經看出端倪,一把按住文才的手,接過那把傘。
“嗡嗡!!!”
就在九叔接過雨傘的那一刻,躲在傘裡的大寶和小寶嚇得瑟瑟發抖,連帶整把傘也跟著晃動起來。
“還能動?”
九叔沒想到傘裡的鬼竟然還有意識,還以為是自己用的茅山派符咒出了問題,封印不到位。
於是他立刻結了個法印打了出去。
頃刻間,那雨傘便不再抖動,安靜下來。
好在那法印只是印在傘面,只要一開啟傘,大寶小寶自然就會被放出來。
否則茅山明怕是要心疼死。
而當秋生和文才從茅山明身上搜出幾張符紙後,大致也猜出了他的身份,臉色頓時有些不太自然。
身為道士,他們當然知道夜行晝伏是常有的事。
“道兄,你咋偏偏這個時候來?早不來晚不來!”九叔把傘還回去時,嘆了口氣說道。
眾人也趕緊給茅山明鬆綁。
“九叔,到底出啥事了?”茅山明一臉疑惑地問。
“我們得到訊息,有一股馬賊要來洗劫鎮子。
你說你這時間點趕得多巧!”九叔皺眉解釋。
“原來是這樣啊……是我倒黴!”茅山明一臉無奈。
這種情況下,大家緊張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馬賊進村,歷來都是雞犬不留。
“不好啦!不好啦!”
正說著,一個鎮民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眾人臉色一沉。
“九叔!馬賊來了!他們已經過了山外山、河外河,馬上就要進大樹林了!”鎮民一邊擦汗一邊急道。
“終於來了!”九叔神色一凜,隨即冷靜下令,“文才、秋生,帶上所有人手,去樹林設伏!其他人全部待在家中,不要出門!”
其實一般的馬賊,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但這次是黑龍山那幫人,據說他們刀槍不入,連子彈都打不死,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說完,他便抓起桃木劍,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對了,你還沒洗清嫌疑,不準亂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臨走前,秋生回頭對茅山明冷冷地提醒了一句,然後追著九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