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吃痛,整個人往後倒去。
“我靠!”
秋生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從上面摔了下來,正巧砸在那一排罈子上。
“砰砰砰砰——”
十幾個罈子瞬間從架子上滾落,碎了一地。
“嗡嗡嗡嗡——”
緊接著,一個個裹著陰氣的鬼魂從破裂的罈子裡沖天而起。
轉眼之間,十幾道鬼影便懸浮在停屍間的半空中。
這一幕,驚得倒在地上的文才和秋生臉色慘白。
“哈哈哈哈,終於出來了!”
“臭道士,老子要你命!”
“餓死我了,關了這麼久!”
一陣陣陰森刺骨的聲音在兩人耳邊迴盪。
“瞧瞧,這是那臭道士的兩個徒弟,先拿他們開葷,討點利息!”
一個身穿黃衫的厲鬼尖聲怪叫,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這群鬼魂哪一個不是對九叔恨之入骨?如今脫困,哪會放過眼前這兩個道士徒弟?
“救命啊師傅!”
“祖師爺啊,有鬼來啦!”
看著十幾道鬼影撲面而來,文才和秋生嚇到魂飛魄散,哭爹喊娘。
“嗷嗚——”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震天動地的狼嚎從虛空中傳來。
“刷!”
隨即,一道黑影破空而入,直衝進停屍間。
“噗噗噗噗!”
緊接著,一聲聲爆裂聲響起,原本喧鬧的停屍間瞬間恢復寂靜。
“救……救命啊!”
“我不想死啊!”
文才和秋生還緊緊抱在一起,閉著眼尖叫。
“夠了吧!兩個大男人嚎甚麼嚎,不嫌丟人?”
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責備。
兩人一愣,猛地睜開眼,卻見早已沒有了鬼魂的蹤影,只有一臉無奈的九叔站在不遠處。
他身邊,小黑狗正趴在地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那些鬼……去哪了?”
秋生一臉茫然地站起身,望著滿地碎片,心裡還是一頭霧水。
“全被小黑收拾了。
你們兩個,大半夜跑這兒來幹嘛?還把這麼多鬼給放出來,是不想活了是吧?”
九叔氣不打一處來,怒斥兩人。
“師傅,不是我們的錯啊,是……”
文才急著解釋。
“就是啊,你們兩個大晚上不睡覺,跑這裡來做甚麼?”
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話。
說話的人正是李慕。
“祖師爺,您還沒休息啊,是不是剛才那兩個小傢伙打擾到您了?”
看到李慕來了,九叔立刻迎了上去。
“可不是嘛,這兩個小子,大晚上也不安生,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們!”
李慕一臉正經地開口,彷彿真的一無所知。
“可是祖師爺,剛才不是您讓我們去修屋頂的嗎?怎麼現在反倒成了我們沒事找事?”
秋生一聽這話,立刻急了,連忙開口辯解。
“我甚麼時候讓你們去修屋頂了?你們別仗著年紀小就想把責任推給我。
再說了,屋頂哪裡壞了?”
李慕一指屋頂,一臉認真地反駁。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抬頭望去,果不其然,屋頂完好如初。
九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大半夜跑來搗亂,放出了這麼多厲鬼不說,還敢胡說八道栽贓祖師爺?我看你們是皮癢了!明天開始,訓練量加倍!!”
九叔冷哼一聲,不等文才和秋生解釋,便轉身離開了停屍房。
他這一番話,讓兩人當場傻了眼。
一時間,他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好好努力吧你們倆!小黑,咱們走!”
李慕笑嘻嘻地說了一句,帶著小黑揚長而去,只留下滿臉委屈的文才和秋生。
當然,他順手也帶走了十幾枚靈魂光球。
這些鬼魂他早就不爽了,只是苦於沒有正當理由收拾,今天正好藉著文才和秋生當替罪羊。
前院,九叔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走回祠堂。
“這兩個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還敢背後說我單身狗?哼!”
他在心裡冷笑,其實早就聽到了兩人的私下議論。
他當然知道李慕是在整這兩個小子,要不是礙於師父的身份,他自己都想動手教訓他們了。
這兩個小子,實在太欠收拾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九叔眉頭一皺,大步走上前,開啟了義莊的大門。
只見一個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男子站在門外,氣喘吁吁地說道:
“九……九叔,您就是九叔吧?救……救救我弟弟吧!!”
男子一見到九叔,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鄉,彆著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九叔也皺起了眉頭,沉聲問道。
“咋回事?”這時李慕正好走到前院,見狀便好奇地走了過來。
“九叔,我是從隔壁芭蕉村來的,我們村鬧鬼了,家裡的芭蕉樹把我弟弟給吞了!求您救救我弟弟吧!”
男子一臉驚恐地哭訴。
他這話一出,九叔臉色微變,李慕也愣住了。
芭蕉樹吃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棵芭蕉樹恐怕已經成精了。
而植物類精怪想要孕育出靈體,至少也得達到大妖級別才行。
“小九,會不會是芭蕉精?”李慕率先開口。
九叔緩緩點頭,顯然也有這個推測。
“這類精怪一般不會主動害人,可能是今晚天狗食月,被月光影響,性情大變所致。”
九叔分析道。
“九叔,那怎麼辦啊?求您快救救我弟弟吧!”男子急得直掉眼淚。
“老鄉別慌,這種精怪通常不會立刻下殺手,我們先去看看情況。”
九叔一邊安慰,一邊回頭對剛從後院垂頭喪氣走出來的文才和秋生喊道:
“文才、秋生,準備工具,出發!”
“啊?這麼晚還要出門?”秋生一臉不願意。
“少廢話,趕緊的!”
九叔一聲呵斥,嚇得秋生拔腿就往祠堂跑去。
不到半個時辰,眾人便趕到了芭蕉村。
“哇,大叔,你們村怎麼種了這麼多芭蕉樹啊?”
文才望著漫山遍野的芭蕉林,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麼多芭蕉,得吃到甚麼時候啊?
“唉,我們也不想這樣,可實在沒辦法。
不知為何,村子周邊別的瓜果蔬菜都種不好,
偏偏這芭蕉樹,隨便栽都能活。
年復一年,大家也只能靠它過日子了!”
中年男子說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若是在二十一世紀,這種植物旺盛的生長力本該是件好事。
可在這年頭,交通閉塞,芭蕉又不易儲存,摘下來沒幾天就壞了。
所以,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少,生活也越發艱難。
女孩子能嫁的都嫁了,男人們大多隻能打光棍。
他和弟弟便是如此,眼看都快四十歲了,還沒成家。
“快四十歲才成親不是很常見嘛?”
文才和秋生聽了這番話,忍不住笑著看向一旁的九叔。
察覺到兩人目光,九叔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嚇得兩人趕緊正襟危坐,不敢再笑。
“到了到了,九叔,這就是我家。
我弟弟就是在屋裡突然被拖走的!”
一行人終於來到一間簡陋的木屋前,從外觀就能看出這裡確實家境貧寒。
“祖師爺,您怎麼看?”
九叔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屋外全是高高的芭蕉樹,遮得嚴嚴實實,他甚麼都看不清。
只好轉頭詢問李慕,他知道李慕有陰陽眼,能感知周圍妖氣,自然要倚重他。
其實李慕早在進入村子的時候,就開始觀察整片區域了。
目標早已鎖定,心中也有數了。
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卻被另一種奇怪的感覺吸引了。
“說起來,這一幕怎麼這麼像一眉道長的劇情?難道那一段劇情也開啟了?”
李慕一邊摸著下巴,一邊若有所思地嘀咕著。
“祖師爺?”
九叔見他走神,輕聲喚了一聲。
“嗯?你說甚麼?”
李慕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九叔。
九叔一時語塞,無奈地搖了搖頭。
“祖師爺,你有沒有發現那琵琶精的蹤跡?”
“找到了。
不過找到也沒用,她可是大妖二重天的實力,能在方圓十里的芭蕉林裡自由來去。
除非一把火燒光整片林子,不然很難把她逼出來。”
李慕淡淡地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冷靜。
“那還不簡單,直接放火燒了不就行了?反正這村子裡的人都說不想要這些芭蕉樹了。”
文才一拍腦門,興奮地提議。
話音剛落,九叔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放屁!你想連人帶村一起燒了嗎?!”
說完,還賞了文才一個爆慄,疼得他直咧嘴。
“那……這可怎麼辦啊九叔?”
中年男子急得直搓手。
九叔沉思片刻,緩緩開口:
“別急,這芭蕉精不出來,我們也沒辦法。
只有用童男之氣引她現身才行。”
說罷,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人。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神色古怪。
那意思彷彿在說:您自己不就是嘛……
“我是說,除了我之外!”
九叔白了他們一眼,立刻補了一句。
“咳咳……九叔,我雖然還沒娶媳婦,但早就……去過一些地方了。”
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眾人聞言,齊刷刷地看向李慕。
“別看我啊!我才五歲好嗎!你們真是禽獸!”
李慕一臉無語地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