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收回手指,轉身,非常自然地朝著走廊的一個方向走去,步伐輕快而篤定,彷彿對佛拉克西納斯內部的構造瞭如指掌。
士道愣了一下,趕緊跟上。看著千夏毫不猶豫地在岔路口選擇方向,甚至偶爾還會提前避開某個不常用的通道門。他忍不住疑惑道:“千夏……你好像比我還熟悉這裡的路?”
走在前面的千夏背影幾不可查地僵了零點一秒,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我可是能掌控雷電與電磁的精靈。”
她頭也不回,用指尖隨意地劃過旁邊的金屬牆壁,帶起一絲微弱的電弧。
“你們這艘艦船,只要還在用電,還在進行電子訊號傳輸,其大致的結構佈局、能量流動路徑,對我來說就像……嗯,就像看一張有點模糊的地圖。知道大概方向還是沒問題的。”
“原來如此……真厲害的能力。”士道信服地點點頭,對這種精靈特有的、超越常識的力量表示讚歎。
“哼,基本操作。”
千夏淡淡地應了一句,繼續內心慌得一批、外表穩如老狗地帶路。
七拐八繞之後,兩人順利來到了一間寬敞的休息室。
柔和的燈光自動亮起,室內佈置著舒適的沙發、茶几和一些簡單的娛樂設施。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士道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他最關心的話題:“千夏,你之前說對真那的情況有新的發現?到底怎麼樣?那個‘意識’……”
千夏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嗯。問題可能比預想的要麻煩一些。”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手指交叉放在膝上。
“那個獨立的‘意識’,藉助靈結晶和真那自身的靈力,已經形成了相當深的繫結。它就像寄生在靈結晶核心的一個頑固病毒,或者一個設定了高階防火牆的獨立程式。任何試圖從外部強行剝離、淨化或攻擊它的行為,都會立刻觸發它激烈的反擊,而首當其衝受到傷害的,就是作為‘宿主’的真那本人。”
士道的臉色隨著她的話漸漸變得蒼白:“也就是說……沒辦法直接解決它嗎?”
“直接由我出手,風險極高,成功率渺茫。”千夏肯定了他的猜測。
士道的心沉了下去,一股無力感湧上:“那豈不是……沒辦法了嗎……” 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危險的東西潛伏在真那體內?
“啪!”
一聲清脆的輕響。千夏不知何時已經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在了士道的額頭上,打斷了他的消沉思緒。
“你在想甚麼呢?”
千夏收回手,語氣帶著點無奈和“你真沒救”的意味。
“我不是說了嗎?‘直接由我出手’不行。但沒說不可以間接解決啊。”
士道捂著額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她:“間接?”
“笨。”
千夏白了他一眼,解釋道。
“那個意識是依靠靈結晶和真那的靈力存在的,對吧?如果靈結晶和靈力本身……暫時‘離線’或者被‘隔離’了呢?”
士道眼睛微微睜大:“你的意思是……封印?”
“沒錯。”
千夏打了個響指。
“由你出手,用你的‘那種方法’,將真那的靈力和靈結晶暫時封印。一旦靈力被封印,靈結晶進入沉寂狀態,那個意識失去了最主要的能量來源和與宿主深度連線的通道,它的活性就會降到最低,防禦機制也會變得極其脆弱。”
她頓了頓,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到了那個時候,我再出手,把它從沉寂的靈結晶裡‘揪’出來,或者直接處理掉,就簡單多了。就像把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放進冰箱凍僵,然後再慢慢料理一樣。所以,現在的關鍵步驟在你——先完成封印。我給你兜底,處理後續的‘清理’工作。”
士道聽完,愣了幾秒,消化著這個方案。
聽起來……似乎可行?而且邏輯清晰。
“啊?就這樣嗎?”
他下意識地問,感覺方案簡單得有些出乎意料。
千夏挑了挑眉:“不然呢?難道你還想搞得更復雜?還是說……”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你對‘封印’真那這件事,有甚麼別的……想法或困難?”
“沒、沒有!”
士道連忙擺手。
“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直接。好吧,我明白了。我會和琴裡他們商量,儘快……”
“嗯,你們佛拉克西納斯繼續加油推進就好。”
千夏站起身,拍了拍手,彷彿事情已經交代完畢。
“我會在暗中關注,必要的時候提供支援。記住,封印是關鍵,也是相對最安全的一步。完成之後,立刻通知我。”
她說完,不等士道再問甚麼,很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休息室裡迴盪,與此同時,千夏的身影如同訊號不良的影像般閃爍了一下,隨即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迅速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休息室裡只剩下士道一個人,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類似臭氧般的特殊氣息。
士道坐在沙發上,回味著剛才的對話。千夏的方案聽起來確實提供了新的思路,也讓他肩上的壓力似乎輕了一些——至少有了明確的第一步。
但不知為何,他心裡總隱隱覺得,千夏似乎對“封印”這個步驟本身……過於輕描淡寫了?
而且她來去匆匆,總給人一種在極力避免深入交談的感覺。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真那的事情。他站起身,決定立刻去找琴裡和令音,商量千夏提出的這個“先封印,後清理”的方案。
而此刻,在佛拉克西納斯的某個監控死角,或者說,在千夏利用能力暫時製造的“資訊盲區”外,艦橋的主螢幕上,剛剛恢復正常的能源波動曲線圖上,留下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無法被常規裝置捕捉的異常峰值,旋即隱沒在背景噪音中。
令音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記錄下這一資料。
琴裡則咬著珍寶珠,盯著士道正從休息室走出來的監控畫面,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