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個看起來非常正規,甚至有點過於乾淨的“特別行為矯正中心”的探視室內,就是士道和真那的所在地。
士道和真那並排坐在探視窗的一側,兩人都穿著統一的、印有“臨時監護”字樣的淺藍色馬甲,臉上寫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
隔著一層厚厚的透明隔音玻璃,另一側坐著的是前來“探監”的五河琴裡。
琴裡今天沒穿司令官制服,而是一身便裝,嘴裡叼著珍寶珠,但表情卻異常嚴肅,甚至帶著點“怒其不爭”的意味。
她看著玻璃對面兩個“不爭氣”的傢伙,尤其是真那。
真那扒著玻璃,幾乎要貼上去,聲音透過通話器傳來,充滿了委屈和不解:“琴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為甚麼在外面叫哥哥會被抓起來?!那個‘妹妹證’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琴裡嘆了口氣,用一副“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語氣,清晰而緩慢地解釋道。
“你在說甚麼呢,真那。五年前,《國家妹法》正式頒佈實施,明確規定‘妹妹’作為一種正式的社會關係身份,需要進行登記、考核並取得‘妹牌照’(俗稱妹妹證)才能合法行使妹妹權利,比如在公共場合稱呼兄長、進行適度的撒嬌行為等。無證行為是違法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國家妹法?!話說‘妹妹’居然還是需要取得牌照的‘職業’嗎?!” 真那的世界觀受到了新一輪衝擊。
琴裡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彷彿在討論國家大事。
“嗯嗯。當今社會,僅僅擁有哥哥或姐姐的血緣或事實關係,已經不足以自動獲得‘妹妹’這個稱號的合法使用權了。順帶一提。”
她補充了一個聽起來很權威的資料。
“去年的妹牌照全國統一考試,平均合格率是20.5比1,也就是大約每20.5個申請人中,只有一人能成功取得牌照。”
真那倒吸一口涼氣,不禁驚撥出聲:“難關!?”
驚呼過後,她冒著冷汗,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道:“……那個,雖然問得有點突然,但既然合格率這麼低……那豈不是有很多人都考不上嗎?”
琴裡聳了聳肩:“嘛,沒錯。雖然我當年是一次性高分透過的。”
她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小小的得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但在日本,確實還存在不少‘妹浪人’。”
“‘妹浪人’……”
真那咀嚼著這個詞,雖然聽起來好像有點帥氣,但她此刻完全沒心情吐槽,只是順著問下去。
“那、那些‘妹浪人’……她們的家人會怎麼稱呼她們呢……?”
琴裡用平淡的語氣吐出一個詞:
“非弟。”
“嗚哇……”
真那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彷彿聽到了甚麼非常悲慘的稱呼。
琴裡看到真那這個反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露出懷疑的神色。
“說起來真那,從剛才起你就一直在問這些非常基礎、堪稱常識的問題……莫非你。”
她身體微微前傾,隔著玻璃盯著真那的眼睛。
“其實是個‘無牌妹妹’?”
“‘無牌妹妹’這個聽起來微妙的詞語真是令人討厭呢……”
真那下意識地吐槽,但隨即意識到不妙。
琴裡彷彿早已看穿了一切,雙手抱胸,輕聲低語,語氣帶著告誡。
“即使你的‘妹力’或者說‘妹妹行為技巧’有多高超,無牌的妹行為都是違法的啊。就在不久之前,還有一夥人,以‘妹妹’名義進行活動,稱呼委託人為‘歐尼醬’,然後索取高額報酬,最後都被作為‘無牌妹妹欺詐團伙’逮捕了。”
真那嘴角抽搐:“聽起來總覺得已經變成了另一種可疑的職業啊……”
琴裡總結道:“所以,無證妹妹一旦被抓住,就會被送到‘妹屬性矯正收容所’(就是這裡),由專業的‘妹看守’(比如抓你們的那位九條巡查)來進行‘妹德矯正’和‘妹法教育’,直到透過基礎考核或者有合法監護人擔保並承諾督促其儘快考取牌照為止。”
真那和士道聽完,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資訊: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個城市的某個奇怪側面)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士道終於忍不住開口:“琴裡,這……這真的合法嗎?還有,我們甚麼時候能出去?”
琴裡瞥了一眼士道:“兄長,你涉嫌‘監管不力’和‘縱容無證妹行為’,也需要接受簡單的‘兄長責任意識講座’。至於出去……”
她看了看時間。
“等今天的‘妹法基礎課’和‘合格妹妹言行規範’學習結束,完成隨堂測驗,並且我作為臨時監護人簽了保證書之後,大概晚上就能保釋你們出去了。前提是。”
她看向真那。
“真那你要承諾在取得合法妹妹證之前,在公共場合儘量減少‘高危妹行為’。”
“……‘高危妹行為’又是甚麼啊?!”
“比如剛才那種在公園裡帶著哭腔連續呼喊‘哥哥’並試圖進行肢體接觸的行為,就屬於典型的需要牌照才能進行的B級行為。”
真那:“……” 她已經無力吐槽了。
士道:“……” 他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集體幻覺。
就在這時,探視室的門被推開,那位表情嚴肅的黑長直美少女妹警——九條楓巡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資料夾和兩張表格。
“時間到了,探視結束。”
九條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公事化。
“兩位,接下來是‘妹法基礎與倫理’課程時間。請跟我去第三教室。”
真那和士道在琴裡“好好接受改造”的眼神注視下,垂頭喪氣地跟著九條楓離開了探視室,走向未知的“妹德矯正”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