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的、和諧的、彷彿天地初開、萬道初生時最完美狀態的道韻,自王座之上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片虛空,甚至向著更遠處擴散而去!
這還不止!
隨著這十道最頂尖、最完整的本源大道之光的融入,許淵身後那尊“道之王座”,彷彿真正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達到了某種終極的圓滿!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超越了“道”、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玄奧氣機,自許淵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他依舊站在那裡,青袍樸素,面容平凡。
但此刻,他卻已經不再是一個“人”,甚至不再是一個“存在”。
他彷彿就是“道”的本身,是“法”的源頭,是諸天萬界一切規則、一切法則、一切“存在”與“變化”的終極體現與唯一主宰!
他周身並無任何強大的氣勢威壓,但卻給人一種理所當然、本該如此的感覺。
彷彿他站在那裡,就是天地的中心,就是萬道的歸宿,就是……唯一的“真實”與“唯一”!
大道,補全了。
而就在大道補全的剎那,許淵那雙平靜的眼眸中,彷彿有無窮無盡的星辰生滅,有無量世界開闢輪迴。
他緩緩地,一步踏出。
這一步,並未落在虛空,而是落在了他身後,那尊已然圓滿、光芒萬丈、道韻沖霄的——真正的、由萬道朝拜凝聚而成的、此刻更是融入了此間一切大道本源的——“道之王座”之上。
當他端坐於那無上王座之上的瞬間——
整個天地,整個虛空,乃至冥冥之中不可知的諸天萬界,都彷彿輕輕一震!
一種無形的、卻真實不虛的、充滿了喜悅、圓滿、與朝拜意味的道音,響徹在所有存在的靈魂深處!
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達本源的“告知”,一種源自大道本身的“恭賀”!
天降金蓮,地湧神泉,紫氣東來三萬裡,瑞彩千條照諸天!無窮無盡的大道異象,在許淵周身,在王座周圍,自發顯化,彷彿在慶祝,在朝拜,在……
迎接它們唯一的、真正的、至高無上的主宰的誕生!
化神,已成。
並非驚天動地的突破,亦非氣勢滔天的晉升。當許淵的身影,安然落座於那尊由萬道朝拜、凝聚、並最終因十位古尊的完整大道本源融入而徹底圓滿的、通天徹地的“道之王座”之上時,一切的發生,都顯得那麼自然,那麼和諧,那麼……理所當然。
彷彿這尊王座,天生便是為他而鑄;彷彿這諸天萬道,生來便該由他執掌;彷彿這“化神”之境,本就是他應有之物。
無窮的大道異象在他周身顯化、環繞、朝拜,將他的身影映襯得越發朦朧,越發偉岸,越發……不似此間生靈。
許淵靜靜地坐在那無上王座之上,並未立刻有何動作,也未散發甚麼威壓。
他只是微微閉上了雙眼,彷彿在感受,在體會,在這成就“化神”的剎那,那湧入心神、湧入靈魂、湧入存在每一個最細微處的、前所未有的、全新的、超越了一切認知與想象的玄妙境界。
沒有力量的暴漲感,沒有掌控天地的興奮,甚至沒有尋常修士突破大境界時的明悟與喜悅。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褪去了一層又一層厚重枷鎖的、源自生命本質最深處的……輕鬆與通透。
如同一直生活在渾濁水底的魚,第一次躍出水面,看到了真正的天空;如同一直囚於二維平面的蟲,第一次感知到了立體的世界。
不,這比喻依舊粗淺。
許淵的意識,彷彿無限拔高,無限擴散,又無限凝聚。
他“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這浩瀚無垠的諸天萬界,這奔騰不息的時間長河,這森羅永珍的眾生萬物,這繁複玄奧的諸般大道……
在他的“眼中”,或者說,在他的“感知”裡,已然徹底變了模樣。
不再是需要費力去觀察、去理解、去對抗、去利用的“外在”。
而是……
一幅攤開在他面前的、無比宏大、無比精細、卻又可以隨意翻閱、塗抹、修改、甚至……重繪的畫卷。
天地為卷軸,萬道為脈絡,時空為經緯,眾生紅塵……不過是這畫卷之上,或濃或淡、或精彩或平庸的點點墨跡、道道筆痕。
他即是那觀畫之人,亦是那作畫之人,更是那執筆之手,乃至那……畫中之“理”,畫外之“意”。
化神之下,無論你是螻蟻凡人,還是道君古尊,無論你感悟的是何種大道,擁有何等偉力,身處畫卷的哪個位置,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終究,都只是這幅名為“天地”的、宏大畫卷之上的一筆一劃,一點一線。
或許有濃淡之分,有精彩與否之別,有佔據篇幅大小的差異,但本質,依舊是畫中之物,受限於畫布,受限於筆墨,受限於那作畫的、無形的規則與框架。
而化神……
許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平靜如古井、空洞映萬物的眼眸,此刻,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幽遠,更加……難以揣測。
眸中彷彿有星河幻滅,有世界生毀,有紅塵萬丈,有道盡滄桑,卻又似乎空無一物,純淨得如同初生的虛空。
“原來,這就是化神。”
許淵輕輕開口,聲音平淡依舊,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與周圍天地、與那顯化的大道異象、乃至與那無形的“畫卷”本身,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非是掌控,非是駕馭,而是一種……本質上的不同。
化神之下,是“畫中人”,縱有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之能,縱有感悟大道、長生不死之壽,亦不過是畫中更濃墨重彩、更靈動傳神的一筆,依舊跳不出這畫卷的束縛,依舊要遵循這畫卷的“規則”。
而化神,已然是“觀畫人”,是“執筆者”,是那能夠跳出畫卷之外,以更高的視角,審視、理解、甚至……落筆修改這畫卷本身的存在。
天地為卷,萬道為理,眾生為墨。
而他,已執筆在手。
這是一種維度上的差距,一種存在層次的本質躍遷。
如同紙張上的二維圖畫,永遠無法理解、更無法觸及三維的真實。
化神與化神之下,看似或許只差了一個境界,實則……
已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物種”,兩種“存在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