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沉寂,無數紀元的等待與推演,他們早已明悟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此方天地,就像一個本身存在“先天缺陷”的“容器”,無法孕育出超越“容器”自身材質的“完美造物”。
想要成就“化神”,必須首先……修補這個“容器”,補全天地,圓滿諸道!
然而,“天地補全”,談何容易?
這個過程,非人力所能強行推動,更非一兩位古老存在所能完成。
它需要特定的、匯聚了整個紀元氣運與變數的“時機”,需要無數“變數”與“機緣”在冥冥中的碰撞與演化,更需要……
某種能夠撬動、引導、乃至“催化”這一補全過程的核心“變數”或“鑰匙”!
“而此次‘黃金大世’,” “時間”意志的流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肯定,“便是那冥冥中早已註定的、匯聚了此紀元所有氣運、因果、變數的……最終‘補全之機’!”
“大世潮汐,將席捲此界諸道,引動所有沉寂的、未證的、糾纏的、對立的大道本源劇烈顯化、碰撞、交融。”
“無窮生靈的命運交織,無數文明的智慧火花,乃至那些應運而生的‘變數’與‘鑰匙’,都將在這前所未有的‘大漩渦’中,為那幾條缺失的、未圓滿的根本大道,提供‘補全’所需的最後一塊‘拼圖’,或是推動其‘圓滿’的最終‘動力’!”
“當諸道補全,天地無缺之時……” “空間”的意念帶著幾分期待,“橫亙在‘道尊’與‘化神’之間的‘天塹’將暫時消失!那封鎖‘躍遷’的‘鐵律’將出現一道……轉瞬即逝的‘裂隙’!”
“那,便是吾等……等待了無盡紀元,唯一也是最後的……最終一躍,成就‘化神’尊位的……契機!”
“唯有此刻!唯此一機!” “毀滅”雷霆轟鳴,殺意與決絕並起,“錯過此次‘補全’,天地重歸‘有缺’迴圈,吾等將再陷無盡沉寂,直至下個紀元輪迴……而下一個能引動‘補全’的‘大世’,或許永不再來!”
決絕的意念在不可知之地迴盪,所有古老存在的投影都瀰漫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沉凝。
然而,在這沉凝之中,一絲極其隱晦、卻無法完全忽略的違和感,如同潛流,在道韻的碰撞間悄然流淌。
短暫的沉寂。
“既言‘補全’在即,‘弈棋’已啟……為何……” 其意念微微一頓,彷彿在斟酌,又彷彿在感應,“……‘宿命’,仍未至此?”
“宿命”!
這兩個字被道出的瞬間,不可知之地那本就凝重的道韻,彷彿驟然凝固、沉降了數分!
連“毀滅”的雷霆都似乎黯淡了一瞬,“生命”之卵的搏動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時間”長河的流淌彷彿凝噎,“空間”基石的穩固感也出現了一絲波動。
“宿命”——執掌此方天地一切命數軌跡、因果定數、大勢洪流的終極概念化身!
是諸道之中,最為神秘、也最為令人忌憚的存在之一!
它並非直接干預生死、創造毀滅、或定義時空,而是編織、牽引、昭示著萬事萬物在時間長河中那看似偶然、實則交織成網的“必然軌跡”與“最終結局”!
尋常生靈有命數,王朝興衰有氣運,星辰流轉有軌跡,甚至連“道”的顯化與沉寂,在“宿命”的視野中,或許也早有模糊的脈絡可循。
而這位最古老的“宿命”道尊,其可怕之處在於,在無盡歲月之前,在絕大多數古尊尚且活躍、並未陷入如今這般深沉“沉寂”的遙遠紀元,祂便已憑藉對“命數”與“大勢”的登峰造極的掌控,進行了一次震古爍今的推演。
祂便看見了……此次黃金大世。
不止是看見大世開啟,祂看見了那由鑰匙與井引發的、匯聚此紀元所有變數的大漩渦。
祂看見了諸道在漩渦中碰撞、交融,最終走向補全。
祂更看見了……
在補全完成,裂隙顯現的剎那,並非任何一位,於此刻地商議、博弈、佈局者……能夠成功一躍。
祂看見的,是一道……橫空出世的流星。
不知其根腳,不明其來歷,卻攜不可阻擋之勢,於大世中崛起!
其身負……難以測量之秘!
掌……包容變化之法!
敗盡……一切攔路之敵!
以碾壓之勢,踏過所有爭奪者的屍骸與道果,匯聚補全之機運,於那裂隙之中極盡一躍,成就唯一的……
化神尊位!
“宿命”所窺見的“未來”片段,便是如此:一位未知的、強勢到極點的存在,將如同天命所歸、大勢所趨,橫掃一切,獨佔鰲頭,登臨那唯一的尊位。
而他們這些謀劃了無數紀元的古老道尊,都將成為其登神長階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
這預言,對心高氣傲、追尋超脫無盡歲月的古君們而言,無異於最惡毒的詛咒與最徹底的否定!
不甘!
這二字,如同最熾烈的道火,在每一位古尊沉寂了無盡紀元的心淵深處,轟然燃起!
他們是誰?是“死亡”,是“生命”,是“時間”,是“空間”,是“毀滅”,是“造化”……
是構成此方天地最根本概念的源頭化身!
是歷經無數紀元而不滅的最初求道者!
他們的尊嚴,他們的道途,豈能任由一段被窺見的“未來畫面”所註定,淪為他人登神的墊腳之石?
“宿命”所見,或許確是某一脈絡下的“天地大勢”,是無數因果交織後,可能性最大的一種“終局”。” 代表“時間”的意志,在破碎的光陰之河中流淌,其資訊不再僅僅是漠然,而是多了一種冰冷的、近乎偏執的理智,“然,大勢可改,命數可逆!只需……付出的代價足夠大,引入的‘變數’足夠多,將棋盤……攪得足夠亂!
而對於這些古老的道君而言,沒有犧牲,大到不可接受!
“代價?” 代表“終末”的巨棺傳遞出冰冷的意念,那是對萬物存在的漠然,“吾等最不缺的,便是時間,與……可捨棄之物。”
於是,在‘宿命’因窺視未來而陷入近乎永恆沉寂以修復道傷之後……
這彼此爭鬥、制衡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存在,做了一件前所未有之事——
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