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這驟然發難,速度快得驚人,那淬毒的烏光更是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顯然是其壓箱底的保命手段,尋常築基初期修士倉促間也未必能完全攔下。
只可惜,他選錯了地方,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根本不需要高踞龍椅的許淵有任何動作。
一直如同山嶽般沉穩侍立在御階之側的家主王擎山,只是淡漠地抬了抬眼皮,鼻腔裡發出一聲微不可察卻又清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的冷哼。
“哼。”
隨著這聲冷哼,一股無形卻磅礴如海的靈壓瞬間降臨,並非針對所有人,而是精準地籠罩了那數道激射的烏光以及孫立本人。
那幾道快如閃電、足以洞穿精鋼的淬毒烏光,彷彿瞬間陷入了粘稠至極的琥珀之中,去勢驟止,就這麼詭異地、違反常理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距離殿門尚有數丈之遙,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而正全力向後飛退的孫立,則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面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上,周身奔騰的靈力瞬間被一股更宏大、更精純的力量強行壓回體內,劇烈的反噬讓他喉頭一甜,險些一口鮮血噴出。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鋼鐵枷鎖,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孫立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想要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築基圓滿的真修面前,尤其是一位曾親手斬殺過同為築基圓滿的夏王、從血火中磨礪出的強者面前,他這築基初期的修為,簡直脆弱得如同初春的薄冰。
王擎山非但是築基圓滿,更是築基圓滿中的頂尖存在!
其一身靈力經過千錘百煉,精純渾厚遠超同階,對力量的掌控更是已臻化境。
正面搏殺夏王的戰績,是用實打實的戰力鑄就的,絕非尋常依靠資源堆砌或年歲積累的築基圓滿可比。
孫立雖也是築基修士,在尋常人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真修,但他出身小家族,資源有限,功法普通,根基遠談不上紮實。
他的築基初期,在王擎山這等從千年世家殺出、手刃過同級強者的巨擘面前,簡直如同蹣跚學步的稚童,妄圖挑戰身經百戰的巨人!
力量的本質,不僅僅是境界的差距,更是質量、底蘊、意志與經驗的全面碾壓!
下一刻,王擎山虛抬右手,對著被禁錮在半空、連思維都幾乎凝固的孫立,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絢爛的法術光芒,只有對力量最極致、最殘酷的運用。
“噗——!”
一聲沉悶如敗絮的輕響。
築基初期的孫立,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就在那無形卻沛莫能御的巨力碾壓下,當空爆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血肉、骨骼、經絡、乃至他身上的官服、那幾件引以為傲的保命法器……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輕描淡寫的一握之下,被最純粹、最霸道的靈力硬生生碾碎,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片悽豔的紅塵,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殿前刺駕,死罪!
做完這一切,王擎山緩緩收回手,寬大的袍袖紋絲不動,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絲塵埃,臉色依舊古井無波,重新垂首侍立,如同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整個九龍殿,便已陷入了死寂。
所有官員,包括那些原本還存有一絲僥倖或反抗心思的被點名者,此刻全都僵住了,一些修為稍低、心境稍差的官員,更是感覺神魂都在戰慄。
許淵端坐於龍椅之上,自始至終,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那幾個面無人色的罪臣,語氣淡淡道:
“還有誰,想試試?”
許淵那冰冷的話語在死寂的大殿中迴盪,如同喪鐘敲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無人敢應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生怕一絲一毫的動靜引來那尊殺神的注視。
“拖下去。”
見再無人敢跳出來,許淵不再多言,只有三個字的最終宣判。
“諾!”
築基後期的暗影衛長老於陰影之中浮現,這一次,再無人敢有絲毫異動。
那幾名罪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任由暗影衛長老將他們如同死狗般拖出大殿。
殿外很快傳來了更為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靈力剝離之聲與短暫淒厲的慘嚎。
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頑固地瀰漫在莊嚴肅穆的九龍殿內,縈繞在每一個人的鼻尖,鑽入他們的肺腑,更沉沉地壓在他們的心頭。
滿朝文武,無論修為高低,出身如何,此刻無不深深垂首,恨不得將頭顱埋進胸膛裡。
他們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絲輕微的動靜,就會引來御階之上那道如同洪荒兇獸般目光的注視,讓那無形的屠刀落在自己以及身後家族的頭上。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血腥中,許淵平靜地開口了。
“內患已清,國法已彰。”
“即日起,‘大商學府’立於王都,廣納天下英才,無論仙凡,唯才是舉!學成經考核優異者,入朝為官,外放治民,享有修士同等俸祿、權責!”
“各州、府、縣,設官學,啟民智,授以文武之道、治國之策、民生之術!”
“舊有仕途晉升之規,凡有阻撓寒門進階、壟斷資源、盤踞地方者,視同謀逆!”
“凡此新政諸款,各級官吏需竭力推行,不得有誤。”
許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有陽奉陰違、推諉懈怠、暗中作梗者——”
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下方那些噤若寒蟬的身影,聲音微微一頓,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凝固。
“無論其出身、無論官職、無論修為,皆以謀逆論處,立斬不赦,親族連坐!”
沒有詢問,沒有商議,只有君王不容抗拒的意志!
短暫的、令人心臟幾乎停跳的沉默之後——
“臣等謹遵聖諭!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猛地爆發出來,如同壓抑已久的洪流決堤,震得殿梁彷彿都在微微顫動。
所有大臣,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深深地彎下了腰,將最謙卑的姿態呈現在御階之上。
他們明白,從這一刻起,在許淵那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志與王家那深不可測武力的鼎立支援下,整個大商王朝,從廟堂到江湖,從王都到邊疆,已經徹底成為了這位年輕帝王的一言堂。
他的話語,便是律法!
他的意志,便是方向!
任何違逆,都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被碾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