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清看著沈鈞那驚駭欲絕的表情,臉上那份掌控全域性的從容中,終於透出一絲屬於獵手的冷冽。
“沈家主,現在才明白嗎?”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洞穿人心的銳利,“你以為,老夫之前為何只以藤蔓阻撓,與你纏鬥,卻遲遲不下殺手?”
沈鈞心神劇震,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通體冰寒!
王正清緩緩道出真相,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沈鈞的心上:
“若老夫一開始便展現出這‘青木鎮元’的全力,讓你徹底看清無法擺脫、也無法力敵的絕望……沈家主,你會如何選擇?”
“你會不會……乾脆捨棄這滿船的族人,捨棄這最後的累贅,憑藉你築基後期的修為,獨自一人,燃燒精血,不顧一切地亡命奔逃?”
王正清的目光彷彿能看透沈鈞的靈魂深處。
“一個築基後期真修,若真的一心逃命,不惜代價,即便老夫擅長禁錮,想要將其徹底留下,也確實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出現意外。”
“而若真讓你這隻老狐狸走脫,潛入北境,或隱匿於茫茫人海,對我大商而言,終究是個隱患,是個需要時時提防的麻煩。”
沈鈞聽得目瞪口呆,渾身冰涼。
原來……原來王正清之前的“表現”,那看似被自己搏命打法“纏住”的假象,全都是故意的!
全都是演給他看的戲碼!
“所以,老夫便給你一個錯覺。”王正清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給你一個‘犧牲自己,成全家族’的悲壯選擇。”
“讓你覺得,只要豁出性命,就能拖住老夫,就能為你的族人換來一線生機。”
“你果然……如老夫所料,做出了這個決定。”
王正清周身的青木鎮元之力驟然加強,將那試圖掙扎的沈鈞徹底壓垮,連自爆都變得遙不可及。
“你主動留下來斷後,正合我意!因為這樣一來,你便放棄了獨自逃亡的最佳機會,將自己牢牢地鎖死在了這裡。”
“而你的那些族人……”王正清的目光掃向遠處還在逃離的沈家靈舟,語氣淡漠無情,“失去了你這個主心骨和最高戰力,在早有準備的禁軍和暗影衛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又能翻起甚麼浪花?”
“沈家主,你的犧牲,很‘壯烈’,但……毫無意義。”
“從你們選擇叛亂的那一刻起,結局便已註定。陛下要的,是東南永絕後患,是叛逆……寸草不生!”
“你,和你的沈家,一個都逃不掉!”
王正清那番誅心之言,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沈鈞的心神。
“王正清!!!你……你……好毒!!!”
他發出泣血般的詛咒,但聲音卻被厚重的鎮元之力死死壓住,只能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之聲。
他目眥欲裂,恨意滔天,卻連自爆都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王正清的青木鎮元之力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他的一切反抗念頭和行動能力徹底封印。
解決了沈鈞這個最大的隱患,王正清不再耽擱,將其如同死狗般封印收起,目光冰冷地投向遠處那幾艘還在拼命逃竄的沈家核心靈舟。
“一個不留!”
他一聲令下,與合圍上來的禁軍、暗影衛一同,化作數道凌厲的流光,直撲那些已然失去最大依靠、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沈家殘部。
沈家眾人眼見家主被擒,追兵已至身後,頓時陷入徹底的絕望,哭喊聲、求饒聲再次響徹夜空,卻無法延緩死亡逼近的腳步。
王正清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青木劍氣已然蓄勢待發,瞄準了為首那艘承載著沈家最重要嫡系子弟的靈舟。
這一劍下去,足以將那靈舟連同上面的沈家火種一同撕碎!
然而,就在他的劍氣即將離體的前一剎那——
“嗡!”
一股蠻橫、霸道、帶著草原蒼狼般兇戾氣息的築基後期威壓,如同無形的狼煙,猛地從北方黑風峽谷的方向橫掃而來!
這股威壓毫不掩飾其侵略性,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瞬間籠罩了這片空域!
王正清眉頭驟然緊鎖,蓄勢待發的劍氣微微一滯,目光銳利地射向威壓傳來的方向。
而原本已經絕望閉目等死的沈家眾人,在感受到這股熟悉又陌生的兇戾氣息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是……是天狼王朝的接應!”
“哈哈!是天狼的勇士!他們來了!我們有救了!!”
“快!快向那邊靠攏!”
“……”
絕處逢生的激動讓沈家殘部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操控著靈舟拼命向著威壓傳來的方向衝去。
只見北方夜色下,一道籠罩在暗紅色血光中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身著皮質鑲鐵片的狼首鎧甲,面容粗獷,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長期征戰殺伐形成的血腥煞氣,其修為赫然也是築基後期!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他身側,緊跟著一頭體型壯如牛犢、毛髮呈灰黑色、雙眼閃爍著幽綠兇光的巨狼!這巨狼腳踏虛空,周身妖氣翻滾,竟也散發著相當於築基後期的強橫氣息!
它齜著森白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嗚咽,死死盯著王正清及其身後的大商軍隊。
一人一狼,兩位築基後期戰力!
來人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尤其是在被王正清封印的沈鈞方向停留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看向狂喜奔來的沈家靈舟,聲如洪鐘,帶著濃重的天狼王朝口音:
“沈家的朋友,勿慌!本帥乃天狼王朝‘血狼衛’統帥——兀朮!特來接應!”
此人赫然便是之前叩擊大商北境鐵壁關的天狼大將,兀朮!
他竟親自潛入到大商境內,前來接應沈家!
王正清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揮手示意追擊的部隊暫緩攻勢,收縮陣型,警惕地防備著那頭蓄勢待發的狼王。
他獨自立於陣前,青木鎮元之力在周身隱而不發,與兀朮及其狼王隔空對峙。
場中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