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清!”
沈鈞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我沈家已放棄祖地,只想求一條生路!何故趕盡殺絕?!難道王淵真要行此絕滅之事,不怕有傷天和嗎?!”
王正清聞言,臉上無喜無悲,只是淡淡道:“陛下心意已決,非我所能置喙。”
“沈家主若肯束手就擒,隨我回去面見陛下,或可保全部分族人性命。”
“束手就擒?然後像蕭家一樣被屠戮殆盡嗎?!”
沈鈞怒吼,他知道投降絕無活路,王淵的殺無赦令言猶在耳。
“既然如此……”
王正清不再多言,周身青色靈光暴漲,強大的木系靈力引動周遭草木瘋長,氣機死死鎖定沈鈞及其核心靈舟,“那便得罪了。”
他並未直接發動毀滅性攻擊,而是施展出纏鬥與困縛的神通,巨大的青色藤蔓虛影自虛空中探出,纏繞向沈家的靈舟,意圖將他們徹底留下。
“突圍!分散突圍!”
沈鈞目眥欲裂,知道不能再猶豫,立刻下達了最殘酷也最無奈的命令,企圖以犧牲部分人的代價換得其他人的逃生。
場面瞬間失控,沈家剩餘的幾艘靈舟試圖向著不同方向逃竄,哭喊聲、怒吼聲、法術碰撞聲響成一片。
然而,沈鈞在最初的驚慌之後,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獨自攔路的王正清身上,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只有他一人!
只有王正清一個築基後期!
商王的主力若在,絕不可能只派王正清一人前來攔截!
這說明甚麼?
說明王淵採用了分兵之策!王正清率領的只是先鋒精銳,目的是纏住他們,為主力合圍爭取時間!
這個判斷讓沈鈞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極其渺茫的縫隙!
若是能迅速擺脫王正清的糾纏,在商王主力趕到之前衝過前方不遠處的黑風峽谷,進入天狼王朝地界,那便真正海闊天空!
反之,若是在這裡被王正清死死拖住,等後續大軍一到,那才真是插翅難逃,必死無疑!
電光石火間,沈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他猛地扭頭,對身旁幾位同樣準備出手抵擋王正清的長老厲聲喝道:
“不要管他!不要被王正清拖住!”
“所有築基長老,護著核心子弟的靈舟,全力突圍!”
“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
“他只有一個人,攔不住我們所有人!”
沈鈞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嘶啞,他死死盯住王正清,周身築基後期的靈力如同燃燒般沸騰起來,一股慘烈的氣勢沖天而起!
“王正清!你的對手是我!”
他竟是要以一己之力,豁出性命,強行纏住同為築基後期的王正清,為家族其他人的逃亡創造機會!
“家主!”
幾位長老聞言,臉色劇變,他們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家主這是要犧牲自己,為他們斷後!
“快走!!這是命令!”
沈鈞怒吼,不再看他們,身形化作一道決絕的青色流光,主動迎向了正在施展藤蔓纏繞神通的王正清!
他雙手掐訣,沈家傳承的煉器之火憑空燃燒,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並非攻向王正清本人,而是狠狠地撞向那些蔓延過來的青色藤蔓!
“轟!”
火木相交,爆發出劇烈的轟鳴和漫天靈氣火花。
沈鈞的攻擊精準而狂暴,目的明確——破壞王正清的困縛之術,為後方靈舟清理出通道,同時以自身為餌,吸引王正清的全部注意力!
“哼,困獸之鬥!”
王正清眉頭微皺,冷哼一聲。
沈鈞這搏命般的打法,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他的神通施展,那幾艘載著沈家核心子弟的靈舟趁著間隙,爆發出最快的速度,如同漏網之魚般,拼命向著北方衝去。
王正清想要追擊,但沈鈞如同瘋虎般撲上,各種威力強大的法術、甚至不惜損耗本源自爆法器,死死地纏住了他,讓他一時無法脫身。
“你們快走!!”
沈鈞嘴角溢血,狀若瘋狂,對著遠去的靈舟發出最後的嘶吼。
他看著那些靈舟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解脫,隨即又被更深的決絕淹沒。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王正清的實力本就在他之上,他不過是憑藉一股血氣在硬撐。
他轉身,面向王正清,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抹慘笑:“王正清,來吧!讓老夫看看,你王家長老,究竟有何能耐!”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剩餘的生命力與靈力徹底點燃,發動了最後的、也是最絢爛的攻擊,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
只是,王正清看著狀若瘋狂、攜帶著焚盡一切氣勢撲來的沈鈞,臉上那抹肅穆之中,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
“沈家主,你太小看老夫,也太小看陛下的安排了。”
他竟不閃不避,面對沈鈞那凝聚了全部生命與修為的最後一擊,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而繁複的法印。
隨著法印成型,他周身那原本就磅礴的青木靈力,性質驟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那種充滿生機、催生藤蔓的綿長,而是化作了一種沉凝、厚重、如同萬丈山巒、無盡林海般的鎮壓之力!
“青木鎮元,萬法禁錮!”
王正清低喝一聲,那沉凝厚重的青色靈光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數里的空間!
這片空間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靈氣變得粘稠無比,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正瘋狂衝來的沈鈞,只覺周身一沉,彷彿有無數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身上,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遲緩,體內奔騰燃燒的靈力執行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那凝聚起來的搏命一擊,威力竟被硬生生壓制、分散了三成以上!
“甚麼?!!”沈鈞臉上的瘋狂與決絕瞬間被驚駭取代,“你……你之前未盡全力?!”
他這才猛然驚覺,王正清之前施展的藤蔓纏繞,看似聲勢不小,實則更多是範圍控制,並未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單體鎮壓與領域禁錮之能!
“陛下既命老夫前來阻截,自然知曉爾等會行這斷尾求生之舉。”
王正清的聲音在凝滯的空間中依舊清晰傳來,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若論殺伐破陣,老夫或許不及陛下萬一;但若論困人、阻敵、維穩……老夫在王家,尚有些許薄名。”
他主管家族子弟啟蒙與訓誡上百年,最擅長的便是以絕對的力量和規則,將那些心性跳脫、不服管束的家族天才“磨”得圓滑、守規矩!
其“青木鎮元”神通,在禁錮與防禦方面,堪稱王家一絕!
用來對付一心逃跑、且已是強弩之末的沈鈞,再合適不過!
許淵派他前來,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不是要他殺多少敵人,而是要他像一顆最穩固的釘子,牢牢釘死沈家逃亡的核心,讓其無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