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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四世:霸王(二十三)

2025-12-05 作者:勿守

王都,王家府邸深處,一間佈下了重重隔音與隔絕神識探查陣法的密室內。

燈火搖曳,映照得王擎山那張向來威嚴的臉龐晦暗不明。

他負手立於窗前,背對著門口,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吱呀——”

密室的門被推開,王絕走了進來。

他面色依舊帶著一絲蒼白,那是之前見許淵一指擊殺影樓殺手之後,不甘強行衝擊築基瓶頸失敗留下的隱患,眉宇間更是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與戾氣。

“父親,您找我?”王絕躬身行禮,聲音還算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不安。

近段時間,父親忙於朝政與支援許淵推行新政,已許久未曾單獨召見他。

王擎山沒有回頭,也沒有立刻說話,密室內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王擎山才緩緩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盯在王絕身上,聲音低沉而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跪下。”

王絕一怔,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不服。

他是練氣九層巔峰,半步築基的修士,更是王家嫡長子,何曾受過如此呵斥?

但面對父親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築基圓滿的威壓,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屈膝跪了下來。

“父親,不知孩兒做錯了甚麼,惹得您如此動怒?”

王絕強壓著心中的不快問道。

王擎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失望、痛心,以及一種幾乎要壓抑不住的怒火。

“做錯了甚麼?”

王擎山重複了一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你心裡不清楚嗎?!”

他猛地將一枚玉簡擲在王絕面前,玉簡上靈光流動,顯露出一行行清晰的賬目記錄。

“家族庫房記錄顯示,近幾月來,你名下的資源呼叫,遠超你日常修煉和用度三倍以上!大量靈石、珍稀材料不翼而飛!”

王擎山的聲音如同寒冰:“起初,我只當你是在為衝擊築基做準備,或是私下結交了一些人手,雖有違規,尚在情理之中。”

“但我讓暗影衛順著這些資源的流向去查……”王擎山的聲音驟然變得森寒刺骨,“最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地方——影樓!”

“青萍郡的殺手,祭天大典上的刺客……”

“王絕!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挪用家族資源,勾結影樓,刺殺親弟,罔顧家族千年大計!”

“你是要讓我王家再蟄伏千年嗎?!”

王擎山每說一句,王絕的臉色就白上一分,身體顫抖得就越發厲害。

他自認為做得隱秘,透過多次中轉,甚至動用了一些母親留下的隱秘渠道來處理那些資源,卻沒想到父親竟然直接從資源消耗入手,順藤摸瓜,查到了影樓!

所有的僥倖心理在瞬間崩塌。

“是……是我做的!那又怎樣?!”

巨大的恐懼之後,是徹底破防的瘋狂與不甘。

王絕猛地抬起頭,臉上再無平日的冷傲,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歇斯底里。

“憑甚麼?!我才是王家嫡長子!我才是天賦最好的那一個!從小到大,家族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期望都傾注在我身上!”

“可那王淵呢?他憑甚麼?!一個十年苦修才到練氣四層的廢物!就因為他得了那部狗屁功法,就要奪走原本屬於我的一切資源?就要讓父親您,讓所有長老都圍著他轉?!”

“他有甚麼資格做這大商之主?!他憑甚麼踩在我的頭上?!”

王絕嘶吼著,眼眶通紅。

“我殺他有甚麼錯?!他不死,我王絕永無出頭之日!王家在他手裡,只會淪為笑柄!”

“混賬東西!”

王擎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揚起手掌,渾厚的靈力在掌心凝聚,帶著恐怖的毀滅氣息,恨不得一掌將這個逆子斃於掌下!

這一掌若是落下,以王絕區區練氣九層的修為,絕無生還可能。

王絕看著父親那蘊含殺意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他梗著脖子,毫不退縮地瞪著王擎山。

然而,王擎山那凝聚了恐怖靈力的一掌,最終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看著跪在面前,這個他曾寄予厚望,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長子,看著他臉上那扭曲的怨恨和不甘,心中如同被千萬根針扎般刺痛。

這是他的兒子啊!

是他曾經最為驕傲、最為優秀的兒子!

若非……若非是自己的兒子,就憑他挪用家族資源勾結影樓、刺殺族人、罔顧家族存續這任何一條罪狀,自己早就一掌將其擊斃,清理門戶了!

可……他下不去手。

濃濃的失望、憤怒、痛心與一絲作為父親無法割捨的親情在他心中劇烈交織、撕扯,讓他那隻抬起的手,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束縛,沉重得無法揮下。

密室內,只剩下王絕粗重的喘息聲和王擎山因極力剋制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半晌,王擎山緩緩放下了手掌,那凝聚的恐怖靈力也隨之消散。

他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背脊不再挺直,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沙啞:

“你……太讓為父失望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自今日起,廢去你嫡長子身份,削除一切家族資源供給。”

“囚於‘寒寂洞’底,沒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寒寂洞,那是王家用來囚禁犯下重罪的族人的地方,深入地底,靈氣稀薄,陰寒刺骨,乃是真正的絕地。

王絕聞言,身體徹底癱軟下去,臉上再無半分血色,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知道,父親終究還是饒了他一命,但他的人生,也徹底完了。

王擎山不再看他,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密室門口,背影顯得無比蕭索。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石門的那一刻。

“吱呀——”

密室的門,卻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了。

一道蒼老而挺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立在門口,擋住了去路。

正是大長老王正源。

王擎山腳步一頓,看著面色沉凝的大長老,眉頭微蹙:“大長老?你……”

大長老的目光越過王擎山,落在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絕身上,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唉……”

嘆息聲在寂靜的密室內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家主,”大長老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錘,敲在王擎山的心頭,“你……還是太心慈手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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