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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劉小紅的心虛與沉默

2025-12-29 作者:好想夢成真

午後的陽光透過法式落地窗,在劉家客廳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劉小紅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英式紅茶,杯沿鑲著細細的金邊。她對面的陳太太正眉飛色舞地講著昨晚牌局上的趣事,但劉小紅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她的目光不時瞥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暗著,但總覺得下一秒就會亮起,帶來甚麼不好的訊息。

“...結果你猜怎麼著?李太太那把清一色自摸,贏了我們三家!”陳太太笑得花枝亂顫,手上的翡翠鐲子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小紅,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劉小紅勉強笑了笑,放下茶杯:“有點頭疼。可能是昨晚著了涼。”

“也是,這幾天氣溫變化大。”陳太太湊近些,壓低了聲音,“對了,你聽說了嗎?昨天城西那邊出了個大案子。”

劉小紅的心猛地一跳,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在杯子裡晃出細小的波紋。

“甚麼案子?”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平常的好奇。

“綁架案!”陳太太的眼睛睜大了,“聽說是個年輕女孩,差點就被撕票了!好在警方行動快,凌晨的時候把人救出來了。主犯是個剛出獄的,叫甚麼...孟甚麼來著?”

“孟一帆。”劉小紅脫口而出,說完立刻後悔。

陳太太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新聞上還沒報全名呢,我是聽我在公安局工作的表弟說的。”

劉小紅的腦子飛速轉動:“哦,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現在訊息傳得快。”

“也是。”陳太太沒懷疑,繼續興致勃勃地說,“聽說這個孟一帆跟蘇自雲有過節,當年他爸的公司就是被華豐擠垮的。這次綁架好像是為了報復,還跟李東來的事扯上關係了...”

劉小紅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陳太太后面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李東來,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進她心裡最隱秘的角落。她想起很多年前,蘇自雲回家時陰沉的臉,想起他提到“李東來背了黑鍋”時那種既得意又心虛的表情。

“...所以說啊,這人要是走了歪路,一輩子就完了。”陳太太終於結束了她滔滔不絕的講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話說回來,被綁架的那女孩運氣真好,聽說未婚夫不顧一切衝進去救她,真是感人。”

劉小紅的手指緊緊扣著茶杯把手,指節泛白:“那女孩...叫甚麼名字?”

“好像姓張,叫張巧妍。對了!”陳太太突然想起甚麼,“這不就是之前跟你們家亦歡前夫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嗎?李俊傑的未婚妻!”

劉小紅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耳邊響起尖銳的鳴叫。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臉色已經蒼白得無法掩飾。

“小紅,你沒事吧?”陳太太關切地問,“你臉色好難看。”

“沒事...就是頭疼得厲害。”劉小紅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不好意思,我得去躺一會兒。改天再請你來喝茶。”

送走陳太太后,劉小紅立刻反鎖了客廳的門。她背靠著門板,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孟一帆綁架了張巧妍。為了報復蘇自雲,也為了報復李俊傑。而就在不久前,她寄了那封匿名信。

如果警方順藤摸瓜查下去...

如果孟一帆在審訊中說出甚麼...

如果李俊傑懷疑到她頭上...

一連串的“如果”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幾乎窒息。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酒櫃前,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但壓不住內心的恐慌。

不,不能慌。她對自己說。匿名信是用假名寄的,信封和信紙都是最普通的那種,郵戳也不是從她常活動的區域寄出的。就算警方懷疑,也沒有證據。

但萬一呢?萬一孟一帆知道些甚麼?萬一他為了減刑,把知道的事情都抖出來?

劉小紅放下酒杯,快步走上二樓的書房。她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鐵盒,裡面放著一些她不想讓別人看到的東西——包括那封匿名信的草稿,還有她從私家偵探那裡買來的關於張巧妍背景的資料。

她一張張翻看著,每看一張,心就更沉一分。資料裡詳細記錄了張巧妍的出身、學歷、工作經歷,甚至包括她弟弟張巧峰在哪個學校讀書。這些資訊,足夠讓一個有心人編造出“在老家有婚約”的謠言。

如果這些資料被發現...

劉小紅的手開始發抖。她抱起整個鐵盒,衝進衛生間,鎖上門。她把資料一張張撕碎,撕得儘可能碎,然後丟進馬桶。第一次沖水時,有些碎片衝不下去,卡在了管道口。她焦急地用手去掏,指甲劃破了,也渾然不覺。

第二次沖水,碎片終於全部消失了。她看著空蕩蕩的馬桶,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鐵盒還在,這個鐵盒本身就可能成為證據。

她拿著鐵盒回到書房,從工具箱裡找出錘子。一下,兩下,三下...鐵盒被砸得變形,上面的鎖徹底損壞。她把變形的鐵盒塞進一箇舊書包裡,準備找個機會扔到遠離家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癱坐在書房的地毯上,渾身冷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她蒼白的臉和慌亂的眼神。

她想起那天決定寄匿名信時的心情。那時候,她只是想讓李俊傑不痛快,想給那個“搶走蘇亦歡前夫”的農村女孩一點教訓。她想著,最多就是讓那小兩口吵吵架,鬧鬧彆扭。

她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綁架,差點出人命,警方全面介入...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預想的範圍。

如果張巧妍真的出了甚麼事...

劉小紅不敢往下想。她雖然討厭那個女孩,但也沒想過要她的命。她只是...只是心裡不平衡。憑甚麼蘇亦歡那個私生女離婚後還能過得不錯?憑甚麼李俊傑這麼快就找到新歡,還準備大張旗鼓地結婚?憑甚麼她劉小紅精心維護的“體面生活”,總會被這些“不體面”的人和事打擾?

但現在,這些“憑甚麼”都變得微不足道。她只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希望警方不要查到她頭上,希望所有人都忘了那封匿名信的存在。

書房裡的座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在寂靜中格外嚇人。劉小紅渾身一顫,盯著那臺電話,不敢去接。響了七八聲後,鈴聲停了。幾秒鐘後,她的手機又響起來。

是蘇自雲。

她猶豫了很久,直到鈴聲快要斷掉時才接起來。

“喂?”

“小紅,你在家嗎?”蘇自雲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亦歡那邊出了點事,她...”

“我知道。”劉小紅打斷他,“綁架案,孟一帆乾的。新聞都快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你也聽說了。亦歡今天去警局做筆錄,精神狀態很不好。我想讓她回家住幾天,你...你能不能對她好一點?就這幾天。”

要是平時,劉小紅肯定會冷嘲熱諷一番。但今天,她只是低聲說:“隨你吧。讓她回來住就是了。”

蘇自雲顯然很意外她的態度:“你...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劉小紅的聲音有些僵硬,“就是頭疼,想休息。沒別的事我掛了。”

不等蘇自雲回答,她就掛了電話。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她憔悴的臉。

窗外,夕陽開始西斜,天空染上一層橘紅色。劉小紅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裡精心修剪的花草,看著那輛停在車庫門口的保時捷,看著這個她生活了幾十年、處處彰顯著財富和地位的家。

這一切都那麼完美,那麼體面。而她,差點就為了心裡那點不平衡和嫉妒,毀掉這一切。

她想起很多年前,剛嫁給蘇自雲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不是大企業家,她也只是個普通家庭的女兒。他們一起打拼,一起吃苦,一起把華豐集團做起來。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是從蘇自雲在外面有了女人,生下蘇亦歡開始?

是從她發現丈夫心裡永遠有個角落不屬於自己開始?

還是從她開始用物質和“體面”來填補內心的空洞開始?

劉小紅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她害怕了。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害怕那些隱藏在光鮮外表下的不堪被揭露,害怕自己真的成了“殺人未遂”的幫兇。

她走回書房,撿起地上那把錘子,放回工具箱。然後她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開始搜尋關於綁架案的最新報道。新聞報道還很簡略,只說“一名女性被成功解救,犯罪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沒有提及具體姓名,也沒有提到匿名信的事。

但這能保持多久呢?警方在審訊孟一帆時,會不會問出些甚麼?李俊傑那麼聰明,會不會已經懷疑到她?

劉小紅關掉網頁,雙手捂住臉。從指縫間,她看到書桌上擺著的全家福照片——那是很多年前拍的,蘇亦歡還沒被接回家,蘇亦菲還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她和蘇自雲並肩站著,臉上是真實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夜幕降臨,書房裡沒有開燈,劉小紅就那樣坐在黑暗中。遠處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鄰居家的狗叫了幾聲,然後一切重歸寂靜。

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劉小紅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懼——不是對失去財富地位的恐懼,而是對自己所作所為可能帶來的後果的恐懼,是對那個隱藏在“體面”外表下的、連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自己的恐懼。

而城市另一端,李俊傑的家中,張巧妍吃過晚飯後早早睡下了。李俊傑坐在床邊,看著她沉睡的側臉,輕輕握住她的手。王英在客廳裡輕聲講著電話,大概是向親戚朋友報平安。

這個家裡有傷痛,有後怕,但也有溫暖和希望。沒有人提起那封匿名信,至少現在還沒有。經歷了生死考驗後,那些暗地裡的齷齪伎倆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夜還很長,但黎明總會到來。而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個夜晚註定無眠,註定要在恐懼和悔恨中,等待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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