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的陽光斜照進設計部，劉思雨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玻璃隔牆外的總經理辦公室。李俊傑正在裡面審閱檔案，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她的視線輕輕一轉，落在行政區那個正在認真整理檔案的纖瘦身影上。張巧妍今天穿著淺藍色的襯衫，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劉思雨的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段時間以來，她敏銳地察覺到李俊傑看張巧妍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那不再是上司對下屬的純粹欣賞，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關注。
而張巧妍呢？每次與李俊傑接觸時那微微泛紅的耳根，那刻意保持卻又偶爾洩露緊張的小動作，都逃不過劉思雨的眼睛。
“思雨姐，這份檔案需要您簽字。”一個設計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劉思雨快速簽完字，待設計師離開後，她拿起桌上的一份設計圖紙，徑直走向行政區。
“巧妍。”她輕聲叫道。
張巧妍立刻抬起頭，放下手中的工作：“劉主管，有甚麼事嗎？”
劉思雨將圖紙遞給她：“這是‘和園小區’三期的一個修改方案，需要向李總詳細彙報。我馬上要去見一個客戶，你幫我把這個送過去，順便給他講解一下調整的部分。”
張巧妍明顯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可是...這是設計方面的專業內容，我怕講不清楚。要不您忙完再去？”
“沒關係，修改的部分我都標註清楚了，你照著解釋就行。”劉思雨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李總問起來，就說我臨時有急事。這個方案明天就要定稿，今天必須讓他過目。”
看著張巧妍依然猶豫的表情，劉思雨又補充道：“你放心，李總要是問得太細，你就說等我回來再詳細彙報。主要是讓他先了解大體思路。”
張巧妍這才接過圖紙，輕輕點頭：“好的，我這就去。”
劉思雨目送她走向總經理辦公室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她看了看手錶，下午四點五十分。這個時間點彙報工作，討論到下班後是很自然的事。
張巧妍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前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輕輕敲門。
“請進。”李俊傑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她推門進去，看見李俊傑正站在窗前講電話。夕陽的餘暉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一層金邊，他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分明。
“...這個價格不能再讓步了，你告訴王總，這是我們的底線。”李俊傑對著電話那頭說，語氣堅定而不失禮貌。
他注意到張巧妍進來，用眼神示意她先坐。
張巧妍輕輕走到辦公桌前，將圖紙放在桌面上，然後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她的坐姿很端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李俊傑很快結束了通話，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有甚麼事嗎？”
“劉主管讓我送來的設計圖紙，”張巧妍連忙站起身，將圖紙遞到他面前，“是‘和園小區’三期的修改方案，需要您過目。”
李俊傑接過圖紙展開：“思雨呢？怎麼讓你送來？”
“她說有急事要見客戶，讓我先來向您彙報。”張巧妍照實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李俊傑點點頭，目光落在圖紙上：“這些紅色標記的部分就是修改處？”
“是的。”張巧妍走到辦公桌旁，小心翼翼地指著圖紙，“這裡，原來設計的飄窗取消了，改成普通的窗戶。劉主管說這樣既能降低成本，也不影響採光。”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尖輕輕點在圖紙上，聲音雖然不大，但解釋得很清晰。
李俊傑認真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張巧妍一一作答，遇到不太確定的地方，她會老實承認：“這個細節劉主管沒有詳細說明，可能需要她回來後再向您解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辦公室內，檯燈溫暖的光線籠罩著兩人，在牆壁上投下交錯的影子。
“這個地方的修改理由是甚麼？”李俊傑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標記問道。
張巧妍俯身細看，一縷碎髮從她的髮髻中滑落，輕輕拂過臉頰。她專注地看著圖紙，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這裡是因為承重牆的限制，原來的設計無法實現。”她輕聲解釋，“劉主管調整了這個方案，既保持了空間感，又符合結構要求。”
李俊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團建那天她講述往事時的神情。那個在困境中依然堅持向上的女孩，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細緻地為他講解著工作。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張巧妍講解完畢，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注視的目光。她的臉頰倏地紅了，慌忙直起身子，稍稍後退了一步。
“大概...大概就是這些修改內容。”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李總您還有甚麼問題嗎？”
李俊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圖紙：“整體思路不錯，等思雨回來我再和她詳細討論。”
就在這時，劉思雨的電話恰到好處地打了過來。李俊傑接起電話，聽了片刻後說：“沒關係，客戶要緊。巧妍已經把修改方案跟我大致說了，等你回來我們再細談。”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張巧妍：“思雨那邊還沒結束，今天估計回不來了。”
張巧妍點點頭：“那...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我先下班了？”
牆上的時鐘指向六點二十分，早已過了下班時間。
李俊傑看了看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忽然說：“這個時間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吧。”
張巧妍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用麻煩李總，我坐地鐵很方便的。”
“不麻煩，順路。”李俊傑已經拿起車鑰匙，“我也該下班了。”
張巧妍不好再推辭，輕輕點了點頭。
收拾好東西，兩人一起走向電梯間。空蕩蕩的走廊裡，他們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張巧妍刻意落後半步，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電梯緩緩下行，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淡淡的尷尬和一絲難以言說的曖昧。張巧妍盯著不斷變化的數字，李俊傑則透過電梯門的反光觀察著她微紅的耳根。
地下停車場裡安靜得出奇，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李俊傑解鎖車子，為張巧妍拉開副駕駛的門。
“謝謝李總。”她小聲說道，低頭坐進車裡。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車內播放著輕柔的音樂，緩解了彼此的緊張。
“你住在哪裡？”李俊傑問道。
“安居小區。”張巧妍回答，“就在地鐵站附近。”
李俊傑點點頭：“那確實順路。”
一路無話，但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特的寧靜。紅燈時，李俊傑不經意間瞥見張巧妍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指纖細的手正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他在心裡輕輕笑了。這個總是表現得沉穩得體的女孩，原來也有這樣緊張的一面。
“今天的方案講解得很清楚，”他打破沉默，“看來你對設計方面也很有理解。”
張巧妍受寵若驚地抬起頭：“我只是把劉主管交代的內容轉達給您，其實很多專業知識我都不太懂。”
“不必謙虛，”李俊傑溫和地說，“能把這些專業內容理解並清晰地表達出來，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張巧妍的臉又紅了，這次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車子很快到達安居小區門口。張巧妍解開安全帶，再次道謝：“謝謝李總送我回來。”
“不客氣。”李俊傑看著她，“明天見。”
“明天見。”她輕聲回應，然後轉身走進小區大門。
李俊傑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車裡，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心中湧起一種久違的暖意。
而此刻的劉思雨，正坐在自家陽臺上，悠閒地品著茶。她看了眼手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她預期的方向發展。